第62章 天心遗骨,万道终宴(2/2)
陆沉抓住最大的一片,塞进嘴里。
咀嚼时,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
“天道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很复杂。”
“有创世的喜悦,有毁灭的悲伤,有眾生的祈祷,有世界的哀嚎……”
“像……”
他顿了顿。
“……一锅大杂烩。”
他继续吃。
吃镜面碎片,吃骨架肋骨,吃金色血液,吃亿万只眼睛。
天道在消亡。
隨著它的消亡,诸天万界开始崩溃。
时间彻底混乱,过去与未来交织成乱麻,有些人一出生就是老者,有些人生生世世困在同一天。
空间彻底破碎,维度崩塌,世界如肥皂泡般炸裂,生灵在破碎的虚空中飘荡,永世不得安寧。
命运彻底扭曲,善人得恶报,恶人享福泽,因果顛倒,报应错乱。
轮迴彻底停滯,死者堆积成山,生者无法繁衍,世界变成巨大的停尸场。
一切都在走向终末。
而终末的源头,正在享受他的盛宴。
当天道的最后一根肋骨被陆沉嚼碎咽下时——
整片虚无,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连心跳声,连钟声,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只有陆沉。
和他体內正在疯狂衝撞的、亿万种大道法则。
那些法则都想占据主导,都想吞噬对方,都想成为新的“天道”。
它们在陆沉体內廝杀,將他的身体当作战场。
皮肤炸裂,血肉横飞,骨骼粉碎,臟腑融化。
陆沉的身体,变成了一团蠕动的、色彩斑斕的、不断变幻形態的肉球。
肉球表面,浮现出亿万张脸——都是他吃过的生灵的脸。
那些脸在哭,在笑,在咒骂,在祈祷。
“疼……”
“好疼……”
“杀了我……”
“救我……”
陆沉的本体意识,被困在这团肉球中央。
他能感觉到每一个细胞的痛苦,每一缕魂魄的挣扎,每一条法则的暴动。
但他还在笑。
“对……”
“就是这样……”
“再激烈一点……”
“再疯狂一点……”
“让我……”
他嘶吼,声音从肉球的每一张嘴中同时传出:
“……品尝终极!”
肉球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绽放”。
像一朵花,在绝望的土壤中,开出最艷丽的花。
花瓣是亿万种顏色,每一瓣都是一种大道法则的具现。
花蕊处,坐著一个人。
陆沉。
他已经恢復了人形,但不再是之前的样子。
皮肤如玉石般晶莹,能看见底下流淌的、色彩斑斕的血液。
眼睛如星辰般深邃,左眼倒映著创世的光,右眼倒映著末日的暗。
眉心处,多了一道竖痕——那是天道的印记,现在成了他的第三只眼。
他的气息……
已经超越了“存在”这个概念。
他就是道。
道就是他。
他缓缓站起,看向四周。
虚无开始变化。
破碎的时间开始重组,化作一条长河,环绕在他脚下。
崩塌的空间开始凝固,化作坚实的台阶,托起他的双足。
扭曲的命运开始理顺,化作七彩的丝线,编织成他的衣袍。
停滯的轮迴开始转动,化作六道光环,悬浮在他脑后。
诸天万界……
在他一念之间,重塑。
但不再是原来的样子。
而是……
他的样子。
每一个世界,都变成了陆沉的脸。
山川是他的皱纹,河流是他的血脉,星辰是他的眼睛,日月是他的瞳孔。
每一个生灵,都变成了陆沉的傀儡。
他们思考著他的思想,感受著他的感受,渴望著他的渴望。
陆沉就是一切。
一切就是陆沉。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手掌的纹路,是亿万世界的脉络。
指尖的微光,是无数生灵的魂魄。
“成了……”
他轻声说。
“我终於……”
“成了天道。”
他抬头,看向虚无的更深处。
那里,还有最后一样东西。
不是敌人,不是食物。
是……
“同类。”
他笑了。
因为他感觉到,在诸天万界之外,在一切时空之外,在一切法则之外……
还有其他的“天道”。
还有其他的……
食堂。
“等我。”
他迈步,走向更深处。
“等我吃完这里……”
“就去……”
“找你们。”
他的身影,消失在虚无中。
而诸天万界,开始了一场永恆的、无声的、属於陆沉一个人的……
盛宴。
盛宴的角落里,一颗破碎的星辰上。
女婴蜷缩在废墟中,六翼已经折断,纯黑的眼眸里倒映著整个世界变成父亲的脸。
她伸出小手,想要触摸那些虚幻的脸庞。
“父亲……”
她喃喃。
“好冷……”
没有回应。
只有永恆的、无声的、属於陆沉一个人的……
咀嚼声。
在每一个世界响起。
在每一个生灵心中响起。
在每一寸时空中响起。
永不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