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荒屿屠门问道遥(2/2)
陈根生顺著路,往里走。
约莫走了一盏茶功夫,前头豁然开朗。
就是个巨大的溶洞口子,顶上掛了两盏红得渗人的大灯笼。
“干什么的?”
“我是李德旺的侄子,来送酒的。”
那守卫刚想伸手去接,脸色骤变,一脚就把陈根生踹到了边上的草窝子里。
“滚一边跪著去!老祖来了!”
这脚力道一般,陈根生顺势就在地上滚了一圈。
又来活儿了?
四周忽然静得有些嚇人。
一阵脚步声,从溶洞深处传了出来。
“没有吧?”
“真没有吧?”
陈根生把眼皮子抬起一条缝。
但见那红灯笼影下,踉蹌走出个瑟瑟发抖的白眉青年。
其人面色尚算康健,瞧著不过三旬年纪,身上却穿著一袭从未得见的华彩锦袍。
“我看那角落处有个黑影,莫非是那东西?嗯?是不是?”
“回李稳老祖,当真踪跡全无!这洞府內外,便是那石头缝隙,也已用滚水浇淋了三遍,纵是一只螻蚁,也早该烫化了。”
此时的李稳虽歷数劫,腹內金丹尚存,一身修为却已荡然无存。
其父李蝉竟为防他再生祸端,將他化作了这副模样。
“老祖放宽心,这是海上的孤岛,离那青州陆地隔著水路呢。那青州大蠊虽说凶悍,可它到底是虫豸,哪能飞渡这茫茫大海?”
李稳听了这话,方敛了忧色,双手拢於袖中面露笑意,復又问道。
“当真一只不剩?”
教眾们躬身细稟。
“此岛原先虽有土生蠊虫,个头甚小,不及指甲盖大小,不过爬灶偷腥罢了。自老祖定此地为仙家福地,我顺天教眾兄弟便挖地三尺,以滚烫沸水,一寸土一寸土地浇淋而过。”
李稳拢在袖子里的手一直在抖。
海岛孤悬,夜风钻进这溶洞里,像极了当年红枫谷那把悬在头顶的剑鸣。。
“老祖,喝口热茶压压惊。”
身旁的黑衣执事是个有眼力见的,弓著腰递上一盏琥珀色的茶汤。
李稳没接,又是问道。
“我让你查的事,青牛江郡,那个名字都翻烂了没有?”
黑衣执事赶忙低头。
“回老祖,青牛江郡下辖三县十八乡,算上刚出娘胎还没断奶的,叫陈根生的,一共六千三百二十一人。”
李稳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都是些什么人?”
执事苦笑一声,掏出本册子往上递了递。
“老祖,这名儿贱好养活,凡俗乡下泥腿子都爱叫。这六千多人里,有种地的、打鱼的、杀猪的、乃至掏大粪的,近一点的还有个仵作学徒,抬尸体的。”
“全是凡人,没灵根没修为,连个能打把势卖艺的都没有。”
李稳喃喃自语,眼神有些涣散。
“凡人好啊,凡人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能耐。总不至於化凡成个掏大粪,抬尸体的。”
心绪难平,滋味复杂。
他对陈根生之情,实乃纠葛难明,然贪念作祟,终是难释。
可怜李蝉建族大业的那本通天灵宝《弟子录》已然遗失,父亲曾说多半为陈根生所窃。
又说他心肠歹毒,智计过人,唯结婴之途必遭大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