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李四才(1/2)
李四才心里揣著那点见不得光的阴私,即便被尚岳发作一通,脸上也不敢有半分不满,只挤著諂媚的笑脸,快步跟上。
“尚掌柜——您消消气,天寒地冻的,万万彆气坏了身子。”
他哈著腰陪笑道:“永兴记的席面早已备下了,最是暖和解乏,您赏脸移步,喝杯热酒暖暖身子再计较不迟?”
永兴记坐落於鱼市街与朱雀桥交匯的繁华处。
三层木楼临街矗立,青砖碧瓦,飞檐翘角。
檐下悬著一排昼夜不熄的红绸灯笼,映照著檐上形態各异的貔貅镇兽,在这雪天里透著一股暖烘烘的热闹。
刚至楼前,那眼尖的堂倌顺子便撩起衣角,小跑著迎了上来,脸上堆满热络的笑:
“四爷!掌柜的刚还念叨您呢!三楼『天禄堂』一直给您留著,快请快请!”他目光一扫,见李四才落后那狐裘青年半步,姿態谦卑,立刻便知谁是真佛,忙又转向尚岳,手中雪白毛巾殷勤地虚扫过光洁的门槛。
“这位爷,您小心门槛。”
引著二人踏上吱呀作响的老榆木楼梯,堂倌的步子又稳又轻,始终慢著半步,嘴上吉利话不断:“您留神脚下,这楼梯声儿响,我们掌柜的说这是『步步高升』的好兆头!”
堂倌儿迎著二人到了三楼雅间“天禄堂”。
门一开,一股暖香夹杂著淡淡的檀木气息扑面而来。
堂倌利落地將临窗的紫檀木椅稍稍拉开,肩头毛巾飞快一拭——儘管那椅面早已光可鑑人。
“您快请坐,一路辛苦。”
几乎尚岳刚落座的功夫,一套细腻白瓷茶盏便悄无声息地摆上桌面。
又有一只长嘴铜壶微微倾泻,热水如银线潺潺注入,苏州天池茶的清雅香气顷刻氤氳开来。
“四爷存的茶,二位先润润口,去去乏。”堂倌笑著见客人面色稍缓,又小心问道:“席面即刻便好。天寒地冻,再加两盅本店招牌的永兴八珍烩?本店八珍烩文火慢燉四个时辰,最是滋补驱寒。”
“嗯,去办吧。”李四才挥挥手。堂倌知趣,躬身轻轻合上门退了出去。
门扉一关,李四才脸上那点故作镇定的掌柜派头立刻换成了十足的諂媚,忙起身给尚岳斟茶:
“尚掌柜,老四我在左近朱雀桥巷还有一处僻静小院,一应物件僕役俱全,暖和又乾净,稍后我亲自送您过去歇息?您要的那些东西,我已差最得力的伙计去整理了,保准比这八珍烩上得还快!”
他偷眼覷了下尚岳脸色,又压低声音,苦口婆心道:
“尚掌柜,那西营园的狐妖实在凶戾得紧,已害了好几条性命!您万金之躯,何必亲身涉险?”
“不如宽限几日,我已託了关係,正从州府如意观重金延请真正有道行的高功法师,待法师一到,雷霆手段收了那孽畜,再为园子做一场盛大的水陆法事,涤盪污秽,必定办得妥妥噹噹,您看……”
他这话半真半假。
请法师是假,但怕出事才是真。
怕尚岳万一在西营园出了什么事,他李四才倾家荡產也赔不起。
怕事情闹大了,他那点见不得人的阴私被捅出来,给自己惹来杀身灭门之祸。
“大雪封山,州府法师何时能到?”尚岳目光从氤氳的茶汽上抬起,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我时间不多。你去备齐我要的东西便是。”
李四才被那目光一扫,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汗,不敢再劝,只得连声应喏。
恰恰此时堂倌叩门传菜,李四才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张罗起来。
席面漂亮又精致,色、香、味,均是上品。
但尚岳心中有事,浅尝輒止。
李四才坐立难安,敬了几杯赔罪酒,便藉口催促物件,也匆匆离席而去。
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
饱餐后尚岳並未去李四才安排的宅子,只在永兴记后苑要了一处独门小院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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