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小姜你大胆的往前走哇(1/2)
姜槐觉得自己现在需要一颗定风珠。
真的。
他从未见过这么大、这么具象化的风。
它不是从头顶掠过,而是贴著碎石坡来回横扫,裹著细碎的雪粒,先是撞在岩壁上反弹回来,又拧成一道道发白的涡流,贴著地面往前窜。
这还不算完,它还能捲起鬆散的雪沫子,在碎石缝里钻来钻去,发出尖细的啸叫。
乍一听,还以为石缝里躲著一个女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天昏地暗,雪沫横飞的,老渗人了。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这玩意还会扇人巴掌,冷不丁就给你一下,还忽左忽右,防不胜防。
姜槐估计自己的体重差不多在125到130之间,偏瘦,但加上装备的话,怎么著也要到140了。
就这,他根本走不动路!
抬起左脚想往前迈,身体都与地面差不多45度角了,这一步愣是迈不下去。
就听身后原本一直紧闭双唇埋头苦爬的贺上校突然嚎了一嗓子,异腔怪调的,
“蛋~酒肉丝~~”
“???”
姜槐被嚇了一激灵,回头,“饿了么?”
想必是了,俩人都没吃午饭,就在正式出发前噎了几块糌粑,灌了一碗酥油茶。
“不是……”
贺上校把鞋子上冰爪狠狠跺进雪地,稳了稳身形,
“是危险。”
“哦~”
姜槐瞭然,环视四周接近半人高的雪墙,都是雪崩堆积在这的。
外层已经被寒风冻得挺瓷实,泛著死气沉沉的冷光,用冰镐敲上去,隱约有清脆的脆响,镐尖只能凿出一个浅坑。
的確和水泥差不多了。
与之相对的,是脚下没压实的浮雪,用登山杖轻轻一戳,杖尖能直接陷进去半尺,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像是隨时会裂开一道口子,把人吞进去。
“我会小心的。”
姜槐心中一暖,继续往前。
想著徒步时,贺小倩说他爸是在海上开船的,不愧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危机意识真的很强。
“…………”
身后,贺上校无助的像个孩子。
什么跟什么啊,纯纯驴头不对马嘴。
自个闺女是怎么和这位玩得来的?
我不明白。
继续往前,或许是往前吧。
周遭白茫茫一片,根本分不清南北左右,唯一的亮色就是一直在前方埋头赶路的橘黄。
天色也越来越暗,已经需要打开头灯了。
贺上校不知道姜槐是怎么分辨方向的,那一块小小的罗盘就这么管用?
还是说道士进了山有天然的加成?
他又不明白了,不过想把姜槐带到海上的念头愈发强烈起来。
那是他的主场!
云游……哼哼!
从古至今没有一个道士能云游到驱逐舰上的,以此为饵,想必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拒绝。
心里想著有的没的,眼睛也没少忙活。
可是原本天色就暗,再加上能见度很低以及护目镜的遮挡,看来看去什么也没发现。
信標机也毫无反应,不知道是那帮人压根没带还是怎么回事。
此刻距离雪崩已经过去快八个小时。
哪怕他再相信姜槐,也不认为奇蹟会再次出现。
营救还是变成了收尸,或许连尸体都不一定能找到。
想到此处,贺上校慢慢没了心气,只觉脚下也变得沉重异常,每走一步都难如登天。
到底是年纪大了,也可能是很久没拉练了。
“小姜!”
他喊了一声,声音被越来越烈的寒风吹的东零西落。
“我在。”
前方已经看不见姜槐的身影,只有头灯的光线扫过,反射出的一点点橘黄。
像是有人在远处划亮一根火柴。
不过声音听起来依旧温润如初,让人心中顿觉安稳。
“还找吗?”
贺上校深吸一口气,不太想说出这种带著放弃意味的话。
他不喜欢失败,却能接受失败。
毕竟他们墙上的標语是“能打胜仗”,而並非是“只能打胜仗”。
“要找的。”
橘黄色又开始缓缓向前移动,很慢,很慢。
“还……活著吗?”
贺上校刚问完就后悔了,这涉嫌“动摇军心”了。
这次,许久没有回应。
看来情况並不容乐观。
“咔嚓——咔嚓——”
原本还算柔软的雪地还是变成了硬硬的冰壳,像是在地上撒满了薯片。
时间並不会因为是否救人而停滯不前。
贺上校不知道自己又走了多久。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感觉过了很久,实则根本没有走太远。
一来真的很难走,那风推著撵著把他们往外赶。
二来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梅花易数毕竟不是卫星定位,它只能算出大概方位,剩下的还得靠目力搜寻。
无非还是应了那句话:尽人事,听天命。
再往前,就是冰壁了,凭他俩的装备无论如何也是上不去。
或许根本不需要担心这点,因为贺上校觉得他此时就已经到达极限了。
竟然觉得……脚下的雪壳有点软?
“不能硬撑了……”
到底是训练过的,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他整个人都快掛在手中的登山杖上了,口中喘气如牛,並伴有气管里的杂音。
不过,他却是在笑。
因为他听到呼呼风声之中,忽然传来其他的声音。
由远及近,越来越大,仿佛盖过了风声。
那是低沉的、带著节律的震颤,像是从云层深处滚来的闷雷。
“轰隆隆隆隆——”
这是发动机的轰鸣和旋翼切割空气的声音。
这是人类对大自然发出的挑战书!
“一、二、三……五!”
贺上校闭上眼睛仔细的听,隨即再度露出一抹笑容,
“很给力嘛,一下来了五架!”
他有些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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