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么妹之怒(2/2)
又走了约莫半小时,耳边传来的潺潺水声,不是清晰,仿佛隔了一层什么。
果真隔著东西,隔著一层冰盖盖~
眼前是一片瀑布,一片静止的瀑布。
名字很可爱——虫虫脚瀑布。
冬日里的虫虫脚早没了夏日的欢腾,水流从山壁上分成数支,冻成了白玉般的冰瀑。
不过这样一来,倒也清晰明了的解释了这个可爱名字的由来,那些被冻住的水流嵌在灰褐色的岩壁上,真的很像蜷曲的虫脚。
“还发朋友圈不?”
贺女侠笑盈盈的问,“这里正好可以和么妹峰同框,我帮你拍一张?”
姜槐想起自己那蹩脚的拍照技术也跟著笑,
“行啊。”
“把斗笠拿了。”
“哦~”
“拋起来~”
“?”
“摆个动作呀!”
“呃~什么动作?”
“………別杵在那就行!”
“我没杵在……好吧。”
“朝左边侧一点,脸上有光……你倒是笑一笑啊!”
“我不想拍了。”
“不行。”
某个一向温柔的妹子开始变得横眉竖目,某个一向好脾气的道士也悄悄咬了咬后槽牙。
看来道士也没摆脱男人討厌拍照的诅咒。
“行了,就这张还行。”
贺小倩终於点了点头,把相机递给姜槐,“该我了!”
姜槐忽然有些紧张,冥冥之中的预感告诉他,比刚才更恐怖的时刻到来了!
相机比手机还难用,对准人就拍不到雪山,对准雪山,贺女侠就剩一个脑袋了。
她说的角度究竟是什么角度?
她说的白又是什么白?
“调焦距……呃……转前面那个圆筒!”
某人实在看不过去了。
“转了呀!”
某人急得抓耳挠腮。
摆弄来摆弄去……竟然举著相机愣住了,好半天没动。
“怎么了?”
“好像……雪崩了!”
“蛤??”
贺小倩吃惊不小,连忙凑过来观瞧。
镜头里,近处的东西全都变得畸形、失真、模糊,想来是姜槐操作不当把焦距拉到了最大。
不过远处倒是格外清晰。
就见么妹峰方向,雪浪翻涌如奔腾的白狮,沿著陡峭的山壁俯衝而下,势如雷霆,哪怕听不见声音,也不禁为之震撼。
隨著贺小倩不断调整焦距,雪崩的细节显得更加清晰。
雪流撞击在岩壁上,溅起漫天雪雾,像炸开的云团,又被山风扯成丝丝缕缕的洁白哈达。
阳光斜斜照在雪雾上,折射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嵌在白茫茫的天地间,美得惊心动魄。
两人全都看得忘了呼吸,直到那片雪流缓缓停住,漫天雪雾渐渐散尽,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的天姥姥……这辈子头一回见这阵仗,太嚇人了,又……又太好看了。”
贺小倩拍著胸脯,激动的手都有些颤抖。
姜槐同样被这天地之威所震撼。
前两天,他还发誓定要征服这位蜀山皇后,此刻见了么妹之怒,情不自禁吞了几口唾沫。
川妹子,惹不得呦!
如果他冲顶么妹峰的时候碰上这种事,真不知道祖师爷能不能罩得住。
两人都不再说话,倒是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大呼小叫之声,想来是吊在后面的“大反派”也瞅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这五十块钱的门票,世上还有比它更值得的么?
再往前不远,栈道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河滩映入眼帘,正是枯树滩。
枯树滩旁也有一片被冻住的瀑布,层层叠叠的冰棱如水晶雕琢,好像到了东海龙宫之中。
可两人都没什么心情继续欣赏,一直往前走著。
时间慢慢过去,海拔缓缓升高,空气也越发冷冽,吸一口凉气从鼻尖凉到肺腑。
姜槐早已习惯,贺小倩还是第一次,有些不適应。
冻得脸颊通红,鼻塞流泪,好在兴致依旧,指著远处雪山脚下的开阔草甸问道,
“那就是木骡子吧?”
姜槐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片广袤的高山草甸被白雪铺成了一张银色的毯子。
溪流冻成了细长的冰带,像是毯子上的装饰,隱约还能看见牧民的黑帐篷,在雪地里缩成小小的一点,飘出一缕缕淡淡的炊烟。
这正是长坪沟的核心景点木骡子营地,也是这条徒步路线上的扎营地。
冬日里少有人跡。
如果是夏天,这里应该会有点上一堆篝火,有人弹吉他,有人跳著舞,也有人什么也不干,就呆呆的躺在露营椅上望著仿佛触手可及的雪山发呆。
对於一生忙忙碌碌的汉人来说,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净化心灵了,而非去往布达拉宫朝圣之类的。
贺小倩早就下了马,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上“嘎吱嘎吱”的走著。
帷纱在寒风中翻飞,变幻成各种形状。
姜槐牵著马侧目看著,觉得她有点像歷史书上去和亲的公主,如果她没有一直“呸呸呸”就更像了。
“看什么看!”
贺小倩忽然弯腰,团了个雪球朝姜槐掷去,然后哈哈大笑,笑著笑著就弯下腰杵著膝,喘不过来气了。
姜槐也弯腰掬起一捧雪,刚要还击,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竟然有信號,估计是靠近营地的关係。
出乎意料的是,打来视频电话的竟然是才加上好友不久的钢鏰姐。
酒红色短髮在手机屏幕里格外惹眼。
她好像碰著事了,表情很是焦急。
“喂,你是不是真的会算啊,能不能算一下杨哥他还活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