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小杨加油帖(1/2)
姜槐在来四姑娘山的车上,曾经刷到过一个视频。
一个同行的视频,不知道是真是假。
反正视频里是各种道家元素:道观、香炉、青山、绿水……
视频的配音也透著一股洒脱不羈,看破世俗之感。
他说:
“ 醒醒吧,想渡父母,救朋友,拉人觉醒,你那不是慈悲,是越界,真慈悲是不渡。
他人的苦是必修课,你替人挡风雨那是断人筋骨,你看他苦,焉知不是前世债,你替他扛,孽就砸你头上。
少当救世主,你看那蝴蝶必须挣脱蛹壳才能拥有飞翔的力量,你剥夺了那份痛,也就剥夺了他涅槃的机会,不要插手別人的因。
天雨不润无根草,道法不渡无缘之人。
你修你的金丹,他啃他的业果,慈悲是啥?他沉他的苦海,你稳你的莲台,他迷他的红尘,你亮你的心灯,不是不管,是尊天意,不是无爱,是信因果 。
个人棺材个人钉,莫替他人凿坟坑。”
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这段文案给姜槐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有多震撼?
不亚於小学生第一次知道奥特曼是假的,这个世界是没有光的!
他反反覆覆看了不下十来遍,还是不相信这种观念会出自一个道门中人之口,於是点进评论区……
然后,他又被深深震撼了。
评论区里竟然全是赞同这一观点的,还有不少人拿自己举例,说什么自己曾经帮助过別人,结果被拉入泥潭,现在无比痛苦如何如何。
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痛心疾首。
越看,姜槐越觉得不对劲,皱著眉头一条条的看评论。
他发现“不介入他人因果”好像成了如今俗世之中的主流价值观,“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竟然成了流行语。
还有不少“国学大师”一本正经的“指点迷津”,大概意思就是:
“你同情谁就会背负谁的命运,你替谁做决定就会被捲入谁的因果。”
这种观念的確很能让人共情,因为听著的確很有道理。
可是……这真的对吗?
如果真的都是如此的话,那这世上早就没他姜槐了不是吗?
当年的玄元观门口,师父看见襁褓里的婴儿,“啪嗒”一声把门关上……
再往大处说,若世人皆是尊重他人命运,那何来“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不管这是否是“精致利己主义”,也不管这种冷漠是否真的正確,最让姜槐感到愤怒的是,它竟然披著道家的外衣。
道家何曾有过这种观点?
师父他老人家当年从四川一路干到东北,是去吃烧烤了?
他想了很久,才终於在道家典籍中找到一个“类似”的跟脚——
庄子《內篇·逍遥游》: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
也就是越俎代庖。
庖人是厨师,尸祝是主持祭祀礼仪的主持人,樽俎是祭祀用的道具。
这句话的意思是:
哪怕厨师没干好厨房的事,负责搞祭祀的人也不能越过祭台,去干厨师的事。
再大白话一点,就是守好自己的本分,不干预別人的工作,这是维持秩序、尊重专业的基本法则。
再往深处引申,那也应该是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要试图教別人做事,或者非要让別人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
可这也没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吧?
至亲之人都不管?
这修的是绝情道还是歪门邪道?
也配说福生无量?也敢张口闭口慈悲?
把正一、全真、乃至民间法脉所有祖师喊过来,谁敢说这话?
反正他姜槐学道二十年,没学过这种道。
在他看来,尽人事听天命就好,但行好事,莫问前程,顺势而为,不强求结果。
不是不救,而是点到为止。
说归说,听不听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说不救,內心过不去。
不听,那就不关道爷什么事了。
本来此番离经叛道之说已在他脑海里淡去了,还是看到雪地里的三枚钢鏰以及祖师爷奖励的“梅花易数”这才突然想起。
梅花易数,又称梅花心易,相传为北宋邵雍所创,是一套简便灵活的《周易》占卜体系。
核心是象数为体、体用为魂、五行生剋断吉凶,强调心物感应、观象知事。
也就是触机而断,讲究一个契机。
有时候是几片落叶,有时候是花瓶掉落,都能从中看出些许端倪。
就如刚才,以硬幣落地之象取上卦,金属为金,对应兑卦(兑为泽,数二),下卦取当下方位,雪脊北侧为坎,坎为水(数六),合为“泽水困”卦。
再掐算动爻,年、月、日、时总数相加除以六,余三,六三爻动。
兑为悦,却被坎水所困,卦象直指“心志鬱结,万念俱灰”,六三爻辞“困於石,据於蒺藜”,更是暗合“身陷绝境,求死之心”。
这三枚硬幣的主人是钢鏰姐,再加上她今日一反常態之行为,那么谁万念俱灰已经不言而喻了。
说实话,姜槐蹲在地上看卦象之时心中是喜悦的。
当然了,肯定不是因为钢鏰姐有心求死而喜悦,也不是因为得到了一个道士专业技能而喜悦。
这份喜悦怎么说呢,有点像是所作所为、所思所想得到了祖师爷的认可。
否则怎么会好端端的奖励一个“梅花易数”?
毕竟常言道:六爻算尽天下事,梅花化解世间苦嘛!
祖师爷都发布最高指示了:去!
此刻,姜槐看向身边的钢鏰姐,没去问为什么,也没说大道理,就是看著她。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它能传达情绪,也能传递力量。
这股力量可能微不足道,却也有可能让她在生死天平之上往生的那端加一点点砝码。
钢鏰姐也盯著姜槐,只觉得双清亮的眼眸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不应该属於他这个年纪的东西。
有点像是慈祥的老爷爷?
好吧,她没见过爷爷。
她只是想像中,慈祥的爷爷对后辈就应该是这种眼神。
她也不说话,指交摩挲著钢鏰,心里想了很多,像是走马灯。
她是一个私生女。
不过和世人对私生女的刻板印象不同,她不是那种有钱人的私生子,什么从小缺父爱,但从不缺钱的那种。
穷人也会乱搞的好吧!
所以她从小生活在一个充满谩骂、纷爭的环境里,亲妈和亲爹的原配隔三差五就干架,她也和一个所谓的“哥哥”打来打去。
她成了邻居们茶余饭后的笑话,也成了同学们排挤欺负的玩具,也成了亲妈的发泄工具。
高二她就不念了,去饭店当服务员。
没想到有人的地方就有斗爭,哪怕是一个月一千五的工资。
这也要报团拉群?
她不理解。
她学会把自己打扮的不好欺负,却又惹了很多社会人的覬覦……
这些都没打败她,她想著长大就好了,再长大一些就好了,找一个喜欢的人,逃离这个烂泥一般的家庭。
而烂泥之所以是烂泥,就是因为陷进去的人很难逃脱,不死也得脱层皮。
她离开小县城来到省会,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工作,也就勉强餬口而已。
於是乎,所有人都以为她发財了。
亲妈开始找她要钱,要不到就发她小时候的照片,哭天抢地的说她没良心,自己怎么这么命苦……
亲爹问她要钱,要不到就打她的亲妈。
不是所有父母都是含辛茹苦的,也有的只是玩的时候没做好措施。
甚至“哥哥”也找到要钱……
对了,她在小县城的黄谣就是这位哥哥散的,甚至要让她去某些场合陪他的“兄弟”……
她哪有钱?
但凡有一点钱也不会爆出一地钢鏰了。
她累了。
结清了工资,退掉了房租,就用所有的积蓄给自己找一个喜欢的墓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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