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道士很忙的(2/2)
只有野生的才直接摘囊,还必须在林麝扭头咬碎香囊之前完成。
因为林麝这种动物很有灵性,好像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而死,自知难逃一死的时候,会把脑袋伸到腹部,把香囊给咬碎吞下。
其实还有很多动物也是这样,比如上了岁数的狐狸,自知必死之时,会狠狠撞向锋利的石头,为的就是把皮毛破坏掉。
这些都是师父在东北听老猎户说的,是真是假却也无法考证了。
赵魁拿出这玩意是为了当学费,姜槐自然是不能要,却被告知此物是从一个老藏民那换来的,绝非亲自猎杀。
若是不收,他赵魁掉头就走,这些天的交情就当是这太阳下的雪、海子上的冰……
姜槐无奈,只好收下。
再不收,这位都要成诗人了。
张伟夫妻俩自然不知道这桩隱秘交易,还以为他俩打的这么卖力是表演欲上来了。
饶有兴致的看了一会,又瞥见昨天的节目组成员拎著大包小包离开,皆是绷著脸,闭著嘴,和急行军似的快步离去。
唯有昨晚那个姑娘回头冲竹楼这边招招手。
“这就走了?”
“知道不受待见唄!”
“真搞不懂那么大一个主持人为啥这样。”
“软骨头唄!”
他俩昨晚安慰那小姑娘,因此知道吴澜昨天晚上可没少在鬼子面前蛐蛐他们。
不仅把傀儡戏说成农民地头间的杂耍,光知道热闹,却毫无艺术成分,全然没有人形净琉璃的物哀有深度。
两口子也不晓得人形净琉璃是什么东西,不过也能听出来这位知名主持人在一拉一踩,心里那叫一个噁心。
骂一句软骨头都算是有涵养了。
聊了几句,回过头来,却见小姜道长又被李教授喊去帮忙了。
“当道士这么忙的嘛?”
“还是只有小姜道长才这么忙?”
俩人对视一眼,一想到他们竟然还麻烦这么忙的小姜道长帮忙当证婚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烧火做饭,燜了一锅咸肉菜饭。
这玩意有点像是煲仔饭,青菜、米饭、咸肉一锅烩,省事又好吃。
尤其是锅底的那一层锅巴,又脆又酥又香又咸,配上一杯散白,嘖,绝了!
一直等到下午两三点左右,姜槐才忙活完手头上的所有事。
李教授他们还得待一阵子,因为他提供参考意见是一回事,李教授他们画上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而是还要等上面开会研究后给出答覆是补绘还是原样保留,总之很麻烦。
不过这一切和他无关了。
一边吃著香喷喷的咸肉菜饭,一边看著其实也没住几天的竹楼,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此次王朗之行,应该是他下山以来待的最久的一个地方了,前前后后差不多要有大半个月。
来时漫山遍野的彩林,去时满目的银装素裹。
人也越来越多了,从最开始的赵魁,到钱家父子,再到张伟夫妻,愣是把无人区搞的挺热闹的。
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经歷,不管是仅存在了几个小时的玄元观分观也好,还是这颇具艺术气息的悬浮老蚌也罢,亦或是帐篷里的那碗咸菜滚豆腐,还有下山钓鱼的鏗鏘三人行……种种画面皆歷歷在目。
但要说最记忆深刻的,还是那次独坐山巔在夕阳下编织竹篾。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
可能自小孤独惯了,孤独会让他有一种安全感。
那其它时候的不安来自哪里?
是怕像现在一样分別吗?
不曾拥有过,因此就不会害怕失去?
不曾有过羈绊,所以始终得以逍遥?
那这种逍遥好像显得太虚浮了一点,像现在电视剧里清一色的白衣服神仙,全然没有古墓壁画里身披彩衣的神仙有韵味。
姜槐忽然觉得自己下山之前就穿著那身白衣,下山后,他身上的顏色才慢慢变多。
此番之行,既是补绘壁画,亦是补全自己。
前者需要丹砂赭石,后者却是需要喜怒哀乐。
可壁画还没补完,他真的能这么从容离去?
恐怕不见得。
不过管他呢!
吃席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