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西泠印社(2/2)
父子俩住的地方不大,一个普普通通的两居室加一间小书房。
和大多数人家不同,钱老的家没有沙发和茶几,客厅只摆放了一张好大的长桌,上面摞著一沓沓的书籍。
多是些建筑相关的专业书,还有小部分棋谱。
除此之外,墙上还掛了好多的黑白拓印,都是不规则的残本,看著倒是颇有古意。
不过姜槐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小松一把拉到桌前。
棋盘一放,两人皆是神情肃穆。
先前五子棋只是小打小闹,现在该动真格的了。
一边是天授,一边是疯子,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刚一开始,两人还相互试探,试图摸清对方的风格,落子速度相对较慢。
可慢慢的,客厅之內只闻啪啪落子之声,好似那雨打荷叶声声急,又似那大珠小珠落玉盘。
贺小倩在一旁作壁上观。
她虽下的不咋地,但看明白还是没问题的。
出乎她意料的是,看似“疯魔”的小松,棋风竟是稳扎稳打,以防守为主。
而看似沉稳的姜槐,反而大开大合,杀伐果断。
棋盘之上,黑白纵横交错,只等谁棋差一著满盘皆输。
“钱老师,小松他是什么水平?”
贺小倩压低声音问向一旁的钱老,想藉此摸摸姜槐的底。
“一直没去定段,不过小松的围棋老师是职业级,两人互有胜负。”
“嘶~”
贺小倩倒抽一口凉气,脑海里冒出两个字——
变態!
隨后又忍不住冒起一个念头——好想把他下棋的视频发到网上啊!
与其自己酸,不如大家一起酸。
想了想还是硬生生忍住了,风波好不容易平息,別再搞出什么么蛾子。
不过可以发给林秋月看看,不然憋的实在难受。
一直等到外卖都快要凉了,棋局才將將结束。
棋盘之上,黑白棋子如犬牙交错,中腹白棋形成的大空如凝霜聚雪,边角黑棋的实地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七目半险胜。”
姜槐放下手中白子,看向对面不发一言的小松,有些害怕凉亭之中的情况再次出现。
好在这次小松很有风度的投子认输,眼睛快速眨动,像是机器人在扫描棋局。
除此之外,看起来倒与常人並无两样。
“来来来,吃饭!”
钱老又把饭菜热了一遍。
楼外楼的手艺的確没得说。
东坡肉亮如玛瑙,筷子轻戳即化,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龙井虾仁晶莹如玉,透著淡淡的茶香,入口弹牙鲜甜,唇齿留香。
蜜汁火方选用金华火腿的中方部位,经冰糖慢燉数小时,火腿吸饱蜜汁,入口咸甜交织,余味悠长,最適合配一碗冒著热气的大米饭。
菜下饭,墙上掛著的拓片更是下酒。
苍劲古朴,不要菜都能喝二两,哪怕它残缺不全,却也恣意彰显著穿梭时空而来的美。
姜槐问这些是怎么弄的。
没想到一下问到了钱老的伤心处。
“那是亡妻生前留下的,她以前是西泠印社的理事会成员,专攻石鼓文,后来在一起中日文化交流活动中遭遇车祸不幸去世……”
一边说一边推开那扇书房的门。
大概只有六七个平方左右,满墙的书柜被塞的满满当当,靠窗还摆著一张工作檯,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著各种工具。
姜槐认识这些工具。
篆刻刀、印石、印泥、印床、还有沙包似的拓包,大大小小的毛笔……
“您夫人还会篆刻?”
“嗯,这是她的业余爱好,我一直没动,平时也让小松练习篆刻,不求能有什么成果,锻炼一下专注力而已……”
钱老睹物思人,情绪忽然低落很多。
猛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忽然哽咽起来,
“我走之后,小松可怎么办啊!!”
“他得遭多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