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管这叫略懂?(2/2)
脑海里也瞬间出现各种线条、技法、章法、格局。
偌大的坯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连绵起伏、云遮雾绕的群山峻岭,枯藤老树、怪石瀑布、奇花异草、溪流深渊,好似身临其境一般。
而在小吕他们一家看来,姜槐左手拇指轻抵瓶底,指尖循著坯土的肌理缓缓摩挲,仿佛在给人摸骨相面。
片刻后,笔尖轻落,在瓶颈处淡淡勾勒出一抹远山轮廓,墨色浅淡如雾,笔锋隨呼吸起伏,不疾不徐。
瓶坯在木案上缓缓转旋,笔尖时而轻扫,时而重重落下,墨色渐次晕开,化作层叠的峰峦。
近山用浓墨点染出苍劲的崖壁,远山则以淡墨晕染,似隱在云气中,与瓶坯的素白浑然一体。
画至瓶身中段,几笔勾勒便成流泉,墨色由浓转淡,顺著瓶坯的弧度蜿蜒而下,似有潺潺水声隱於笔墨间。
“我靠,你管这叫略懂?”
小吕是专业人士,从小耳濡目染不说,还在首都深造了三年。
景德镇和首都是什么地方?
对於学习绘画的人来说,那就是证道之地,说是藏龙臥虎也不为过。
此刻的姜槐在小吕看来,简直和隔壁龙虎山的初代祖师无异,左手降龙,右手伏虎……
尼玛这一手绘画功底出现在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除非他从娘胎里就开始拿著脐带当毛笔,沾著羊水在胎盘上画画耍。
就是他大学里七八十岁的老教授也不过如此了。
他这一声怪叫,后脑勺惹来他爹“啪”的一个巴掌。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怎么差距这么大?
要知道瓷器这门行当,除了烧窑的师傅之外,就属画师最为重要了。
有时候同样的泥料,就因为画工不同,卖出的价格也天差地別。
就像姜槐正在画的瓶坯,仅凭画技,便將之从拼多多批发的档次,提升至大窑口一物一拍的档次。
这就是他为什么非要儿子去学画画的原因。
小吕平白挨了一巴掌,心里那叫一个又惊又气,早知如此便不来了。
怪也怪自己“居心不良”,信了姜槐的“略懂”,存了想凭藉专业技能炫耀一番的心思。
当即掏出手机录了一段视频给大学老师发了过去。
那意思是证明给老爹看,不是你儿子不行,而是这姜槐这鸟廝非人哉!
只可惜他专业老师没回,没人帮他证明。
接下来的两天,姜槐白天来坯房,晚上回去睡觉,也趁此机会亲手做了一个杯子和一个碗。
做的其实平平无奇,毕竟是第一次做。
不过画的挺好,算是找补点了面子。
只可惜画好的坯子还要经过不少工序,上釉、底款等等,更要排队进窑烧制,因此不算完成任务。
转眼已经到了那位同行口中的良辰吉日,不过吕家上上下下早就忘了这一茬,该干嘛干嘛。
这天,姜槐被委以重任,要画一个卷缸,就是古代文人雅士放画卷用的,高54厘米,直径43厘米,都能养鱼了。
这次可不是批发货,而是实打实的老矿泥料,准备给新窑打出名声用的。
姜槐正围著卷缸转悠,脑海里构思画什么题材,就听门口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
“请问是姜槐姜道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