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终至扬州(1/2)
三日后的傍晚,夕阳將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给深秋的扬州城披上了一层温暖而朦朧的外衣。
官道两旁,原本鬱鬱葱葱的杨柳已然泛黄,落叶在微凉的秋风中打著旋儿飘落,铺就一地金黄。
远处的运河依旧繁忙,漕船、客船穿梭往来,帆影点点,但空气中已然带上了一丝属於这个季节的萧瑟。
所谓“烟花三月下扬州”,说的是那春日的旖旎繁华,而这秋日黄昏的扬州,则別有一番沉静与寥廓的韵味,仿佛一位铅华洗尽的佳人,静默中蕴藏著无尽的故事。
任伯安乘坐的青顶官轿,在钦差仪仗的簇拥下,终於不紧不慢地抵达了扬州城外。
旌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侍卫们身著黄马褂,按刀肃立,威仪赫赫。
任伯安掀开轿帘一角,望著不远处那巍峨的城墙和川流不息的人群,目光深邃,看不出丝毫急切。
连续三日在驛站硬木椅上和衣而眠,虽然疲惫,但他的精神却如同绷紧的弓弦,不敢有丝毫鬆懈。
年氏依旧穿著那身不合体的粗布男装,骑著一匹矮小的駑马,混在队伍末尾,努力扮演著一个不起眼的小廝角色。
她偷偷望著任伯安的轿子,心中既有些许即將进入陌生之地的忐忑,更多的却是一种能跟隨在他身边的隱秘欢喜。
早已得到快马通报的扬州文武官员,此刻已在城外接官亭处列队恭候。
为首的,正是被康熙暂时停职,却依旧身著便服、气度不减的两江总督噶礼。
他身后,布政使、按察使、扬州知府、各级属官,乃至当地一些有头脸的士绅,黑压压站了一大片,鸦雀无声,气氛肃穆,却又隱隱透著一股各怀心事的暗流。
噶礼能够如此毫不避嫌地,甚至可说是大张旗鼓地出面迎接钦差,其在这江南官场的根基之深,威望之重,可见一斑,也透著一股有恃无恐。
轿子稳稳停下。侍卫头领阿克敦上前一步,低声道。
“大人,扬州到了,眾官员已在亭前迎候。”
任伯安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缓缓起身,弯腰走出轿子。他一身三品孔雀补服,在夕阳余暉下显得庄重而威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躬身行礼的眾多官员,最后落在站在最前方的噶礼身上。
“臣等(奴才)恭请圣安!”以噶礼为首,所有官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声音整齐划一。
任伯安微微抬手,声音清朗,带著钦差特有的威仪:“圣躬安。”
“谢皇上!”眾人这才起身,但依旧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噶礼脸上立刻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快步上前,拱手道。
“伯安老弟!一路辛苦!舟车劳顿,想必甚是乏累。我等已在城中略备薄酒,为老弟接风洗尘,还请务必赏光,移驾至寒舍一敘!”
他言语间极为亲热,仿佛与任伯安是多年故交,绝口不提自己被停职之事,也仿佛完全忘记了对方钦差的身份和此行的目的。
按照常理,奉旨查案的钦差,为避嫌疑,尤其是涉案的封疆大吏设宴,是断然不能接受的。
但任伯安心念电转,他本意就是要迷惑对手,爭取时间,此时若断然拒绝,反而显得自己急於查案,打草惊蛇。
不如顺势而为,看看这噶礼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也让那些暗中观察的人更加摸不著头脑。
於是,他脸上也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略带疲惫的笑容,拱手还礼道。
“噶制台太客气了!既然如此盛情,任某却之不恭,那就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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