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启程治病(2/2)
他约好了二姐、四弟和五妹一起商议,將找到一位隱世高人、或许能治癒大伯顽疾的事情说了。
几人听闻,初时自然是又惊又疑。但看到赵胜本人这段时间以来肉眼可见的变化——精神矍鑠、白髮转乌、仿佛年轻了十几岁,又不由得不信,心中都燃起了巨大的希望。
大伯的病缠绵床榻多年,早已成了全家人的心病。
这些年来,大哥和她们访遍了国內外名医,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係,甚至连地方神秘力量都请动了,却始终收效甚微。
此刻听到有一线希望,哪怕再不可思议,也愿意全力一试…
高兴之余,大家详细询问高人的情况,赵胜並未透露太多细节,只说是位真正的奇人,不喜张扬。
眾人也表示理解,毕竟有本事的人大多有些怪癖。
最终,全家一致同意,由兄妹几人联名向上级写信,陈述希望能探望老人家,並提及寻访到一位医术超凡的先生,希望能为大伯诊治的想法。
信中,大哥他们以全家人的名义为这位『神医』担保。
联盟高层对此事极为重视,第二天便派了保健委的领导亲自前来了解情况。
赵胜单独与对方进行了一次长谈,较为详细地谈及了黎俊的存在以及其展现出的部分非凡之处。
经过联盟相关部门一番极其隱秘且高效的调查,並与之前接触过黎俊的人总行王副书记、神联行陈副行长等人沟通核实后,最终特事特办,批准了赵胜全家陪同黎俊前往探视的申请。
然而,就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之时,赵胜却怎么也联繫不上黎俊了。
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焦急,日日期盼,夜夜等待,这几天可谓是坐立难安,处理公务时都难以完全集中精神。
没想到,就在他习惯性地揉了揉眉心,抬头舒缓一下疲惫的双眼时,竟赫然看见黎俊不知何时已安然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正带著一丝淡淡的微笑看著他!
......
儘管对黎俊的神异已有切身体会,此刻赵胜心中仍是忍不住一惊。
他的办公室虽非龙潭虎穴,但也是戒备森严,绝非等閒可以悄无声息闯入的。
对方这等神出鬼没的能力,再次超出了他的常识。
他愣神了仅仅一瞬,立刻恢復了常態,脸上瞬间堆满了惊喜之色,连忙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快步走向黎俊,热情地伸出双手。
“黎先生!您可算出关了!真是好久不见!”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喜悦。
黎俊起身,与他握了握手,淡然一笑。
“闭关了几日,劳烦掛念。看来赵执行长已经准备妥当,那我们便出发吧。”
赵胜虽然心急如焚,但基本的礼数和对高人的尊重丝毫不敢怠慢。
“黎先生您亲自驾临,再忙也要请您喝杯茶再走!我这就让人…”
“不必麻烦了。”
黎俊轻轻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茶隨时可以喝,看病要紧,这就动身吧。”
赵胜闻言,心中更是感激,知道黎俊这是体谅他的心情。
他后退半步,神色一正,对著黎俊深深一揖:“既然如此,赵胜代家伯,代我们全家,多谢先生厚谊!”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內部保密电话,通知已经提前提前赶到大伯所在疗养院的几位兄妹,告知他们已接到黎先生,即刻出发的消息。
虽然是私事,但因为他身份特殊,且此事已向上级报备,具体的行程和时间仍需向相关方面通报。
赵胜按下传呼铃。
张玉秘书推门进来,见到沙发上的黎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立刻便恢復了职业性的镇定,恭敬地向黎俊问好,然后聆听执行长的指示。
听完后,张玉立刻领命出去,著手安排调整执行长未来两天的日程,並启动相应的安保和出行预案。
因为赵胜之前就已就此事与徽皖州首席执政官蒋焰通过气,並且上级也与蒋书记打过招呼,所以赵胜只需再给蒋书记打了个电话,简单告知黎先生已至,自己即將陪同前往都城即可。
……
出行车队很快准备就绪。
为了不显得过於兴师动眾,只安排了两辆车。
警卫人员乘坐前面一辆轿车开道,赵胜和黎俊则坐在后面一辆更为宽敞舒適的中巴车里。
张玉秘书没有坐在副驾驶,而是在前排靠近车门的位置坐下,隨时准备协助执行长处理可能的公务。
车子平稳地驶出大院,匯入车流。
一路上,黎俊基本都是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赵胜则坐在车子中间的位置,利用车载办公设备处理著一些紧急公务,电话偶尔响起,他压低声音快速交代著。
车队直接驶入了一个守卫森严的联盟专用机场。
在那里,一架联盟的运输机已经准备就绪。
赵胜、黎俊以及隨行的警卫人员登机后,飞机很快滑入跑道,衝上云霄。
赵胜的大伯是功勋卓著、为联盟创立立下汗马功劳的老一辈元勛,级別极高,联盟对此行给予了大力支持,特意协调了这架顺路的运输机。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飞机平稳降落在都城附近一个地处偏僻的小型联盟机场。
早有疗养院派来的车辆在跑道旁等候。
眾人换乘车辆,继续沿著蜿蜒曲折、两侧林木葱鬱的山路前行。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幽静盆地,一座规模宏大、环境清幽的联盟高级疗养院就坐落於此。
远看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分布著上百栋独立的別墅小楼,庭院深深,彼此间隔甚远,最大限度地保证了休养人员的隱私和安寧。
在经过大院门口岗哨的严格检查后,赵胜和黎俊换乘了疗养院內部使用的电瓶车,缓缓驶向院落最深处。
而隨行的警卫人员和秘书,则按照规矩,留在了专门的接待室等候。
电瓶车最终停在一栋外观朴素、但占地面积颇大的別墅门前。
门口设有独立的保卫岗亭,几名白髮苍苍的老人以及两位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已站在门口等候,显然已经接到了他们抵达的消息。
天色此时已逐渐暗淡下来,西边的天际只剩下最后一抹緋红的霞光。
別墅门口的灯光早已亮起,柔和地洒在眾人身上。
车刚停稳,赵胜和黎俊下车后,电瓶车便悄无声息地驶离了。
赵胜在门口为黎俊简单介绍了一下在场几人。
几位老人分別是他的大哥、二姐、四弟和五妹。
两位身穿白大褂的,则是疗养院负责他大伯医疗保健的专家。
黎俊神色平和,与他们一一握手致意,隨后,便在赵胜大哥的引导下,走进了別墅。
一行人直接来到了別墅內设的医疗区旁边的会议室。
一位穿著白大褂、气质儒雅的老医生——医疗组组长陈院士,开始向黎俊详细介绍赵老的病情。
陈院士曾任联盟顶尖医院的心脑內科主任,是联盟乃至国际上都享有盛誉的心脑血管和营养学专家,今年已七十多岁,精神矍鑠。
另一位是联盟保健委的专家潘博士,同样是在心脑血管领域深耕多年的权威。
他们二人,与另外两位专家以及六位经验丰富的专业护士,共同组成了这个已经为赵老服务了十几年的顶尖医疗护理团队。
他们对赵老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拥有长达十几年、极其详尽的全面身体数据记录。
对於这些十余年如一日、尽心尽责守护赵老健康的医疗组成员,黎俊表现出了充分的尊重。
能在此岗位上坚守这么多年,其医德医术,都毋庸置疑。
黎俊的外表看起来异常年轻,但在场的每一位医疗专家,都没有流露出任何小说中常见的、因年龄而產生的轻视或质疑。
他们的眼神中,只有严谨、期待,以及一丝审慎的观察。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和年龄,深知人不可貌相,尤其能被赵家如此郑重请来的人,必有非凡之处。
黎俊花了足足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极其耐心地听取著陈院士等人对赵老全面病情的介绍,从发病歷史、歷年来的治疗方案、用药情况,到最新的各项检查指標和身体反应,听得非常仔细。
赵胜和他的大哥、大姐一直陪坐在旁,期间没有插一句话,生怕打扰到黎俊的思考。
其实,以黎俊的修为,神念微动,便足以將赵老的身体从里到外、从宏观到微观探查得一清二楚,比世上任何精密仪器都要准確万倍。
但他依然选择花费时间听取专业的匯报,这既是对医疗组多年来辛勤工作的尊重,也是他入世修行、体悟凡尘规则的一部分。
了解他们认知范围內的『病情』,有助於他以一种更易於被理解的方式介入和指导。
厚厚的病歷档案和近几年的影像检查片子被送到黎俊面前。
他一份份拿起,看似隨意地翻看,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医学影像和数据报告,心中也不禁对祖星世界在医疗科技领域取得的成就感到讚嘆。
“即便是在修真世界,除非是修为高深、神识强大的修士,否则绝大多数医者也只能依靠『望闻问切』和经验来判断病情。而此界,竟能藉助外物,將人体內部的情况探查到如此精细的程度,甚至能观测到细胞层面的变化,確实有独到之处。”
黎俊暗暗点头,他之前通过神识扫描获取的祖星现代医学知识,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让他能完全理解这些报告的含义。
对於赵老这样身份特殊、贡献巨大的联盟元勛,治疗过程绝非儿戏。
不可能像某些故事里那样,隨便拿出一瓶所谓的『神药』就让其服下。
那是不负责任,也绝无可能通过层层审核。
他必须先提出一个合理、严谨,至少能在理论上说得通的医疗方案,经过医疗组乃至更高层面的討论与批准,才有可能实施。
全面了解情况后,黎俊在陈院士的带领下,与眾人一同来到二楼的特护病房。
病房门外站著两名值班护士,其中一人轻轻推开厚重的房门。
......
房间內部宽敞明亮,以淡雅的色调为主,中间有一道淡蓝色的隔离帘,帘子外摆放著一些应急的医疗设备和仪器。
隨著护士將隔离帘拉开,里面是一张多功能医疗床,床上躺著一位身形乾瘦、面容安详的老人,正是赵胜的大伯赵老。
这位歷经风雨的老人,今年已百岁高龄。
此刻的老人,脸颊乾瘪,眼袋深垂,头髮稀疏苍白,生命的气息显得十分微弱。
他的身上连接著多种维持生命的管路,旁边的生命体徵监测屏幕上,曲线微微波动,数字显示著他的身体正处於一种极其脆弱的状態。
陈院士从护士手中接过刚刚採集到的最新体徵数据报告,快速瀏览后,递给了黎俊。
黎俊接过报告,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並未细看,便將其轻轻放在了一旁。
他上前一步,动作轻柔地托起老人那只枯瘦、布满老年斑且插著留置针管的手。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老人的腕脉之上,闭上双眼,看似是在凝神诊脉,实则一丝极其细微、温和的灵力已悄然探出,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分成数股,缓缓流入老人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乃至最细微的经脉末梢…
几分钟后,他换了一只手腕,继续同样的过程。
隨后,他又分別在老人的双脚脚踝处搭脉片刻。
整个过程,黎俊都在用自身的神识与灵力,验证著医疗组提供的诊断结论,並探查那些仪器无法显示的、更深层次的生命本源状况。
完成诊察后,黎俊朝著陈院士微微点头。
眾人会意,安静地退出了病房,再次回到了隔壁的会议室。
根据医疗组原先制定的方案,在尝试了几乎所有已知的有效手段后,目前只能採取保守支持疗法,儘可能延缓器官衰竭的进程,提高生存质量,延长寿命。
然而,效果依然极其有限…
......
陈院士坦诚地说明了当前的困境。
按照国际最前沿的医学观点,赵老的状况涉及到细胞能量代谢的核心环节——线粒体功能的严重衰退。
诸如基因治疗、细胞移植等概念性疗法尚不成熟,且风险极高。
而常规的营养支持、抗氧化、补充辅酶等方法,因为氧化磷酸化呼吸链这个能量產生的核心『引擎』出现了难以修復的损伤,效果已是微乎其微。
这正是老人近期无法清醒、无法自主活动的根本原因之一。
可以说,在现代西医的范畴內,能够採用的手段几乎已经用尽,陷入了瓶颈。
而中医方面,也因老人长期无法正常进食,肠胃功能极度脆弱,对许多药物產生了严重的抗药性和不耐受性,汤药难以吸收,针灸等外治法在如此衰弱的身体面前也效果不彰。
当前,几乎只剩下通过静脉营养液勉强维持生命这一条路,但这无疑会进一步加速身体自身机能的废用性退化,最终的结果,几乎是註定的器官连锁性衰竭。
在一片凝重而期待的目光中,黎俊终於开口,说出了他的判断。
而他给出的那个確切时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巨震,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结合老人家目前的状况,以及我刚才的诊脉结果…”
黎俊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果没有更有效、更根本性的治疗介入,老人家大约…还有六十五天到七十天的寿元。”
“嗡——”
仿佛有无形的音波在每个人脑海中迴荡。
寂静持续了数秒,隨即,低低的、压抑不住的啜泣声打破了沉默。
赵胜的二姐和五妹,还有那位陪伴赵老多年的护士长,都忍不住红了眼眶,泪水无声滑落。
......
赵老的一生,堪称一部波澜壮阔的史诗。
他青年时代投身行伍,歷经无数艰难险阻,为联盟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
在联盟成立后,在那些最为复杂的岁月里,他坚持真理,忍辱负重。
待到经济开放春雷涌动,他又是坚定不移的改革支持者,以其威望和智慧,为联盟的平稳转型和新老交替,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保驾护航作用。
赵老一生为人豪爽仗义,对待身边的工作人员却关怀备至,体恤入微。
为了不给组织增添麻烦,不让医疗团队和家人过分操劳,他自愿在这疗养院里一住就是十几年,很少允许家人频繁探视,將漫长的孤寂默默留给自己。
作为全联盟硕果仅存、德高望重的老一辈元勛代表,联盟也给予了最高规格的关怀和照顾。
联盟最高领导同志,每年都会亲自前来探望,关切地询问他的生活起居和健康状况。
然而,隨著几年前他的意识清醒时间越来越短,最终陷入长期的昏睡状態,联盟高层忧心如焚,不惜代价,持续从全球范围內邀请顶尖的医学专家进行联合会诊,试图找到一线生机,却始终收效甚微,回天乏术。
赵胜的大哥——那位年纪最长的老人,强忍著悲痛,起身安抚了一下两位妹妹和情绪激动的护士长。
然后,他步履沉稳地走到黎俊面前,停下,整理了一下衣襟,对著黎俊,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黎先生!”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恳切与决然。
“多谢您直言相告我父亲的病情,我们全家…感激不尽。我堂弟对先生推崇备至,言及当世若有一线希望,必在先生身上。万望先生…不吝施展回春妙手,解除我父亲之病痛,我等兄妹,铭感五內!”
他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坚定:“我们了解父亲的心愿,他一生刚强,绝不希望人生的最后时光,是这样毫无知觉地躺在病榻之上度过。无论结果如何,只要先生肯出手,需要我们全家如何配合,需要任何资源,请儘管开口!我们必將倾尽全力,协助先生!”
说完,他再次深深鞠躬。
紧接著,赵胜,以及他的二姐、四弟、五妹,全都站起身来,面向黎俊,齐齐躬身行礼。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恳切、期待,以及將全部希望寄託於此的决绝。
儘管赵胜並未向他们完全透露黎俊那近乎『神仙』般的手段,但言语间的极度推崇和自身变化的实例,早已让家人明白,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年轻人,恐怕是他们所能抓住的、拯救大伯的最后,也是唯一的一根稻草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黎俊的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