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黎俊的思考7,维度的迴响与静默的实验(2/2)
这些现象转瞬即逝,无法可靠追踪或復现,没有智能意识,属於宇宙尺度的『自然』现象,虽然其成因可能非同寻常。
......
黎俊以悲悯的目光观察著人类试图用雷达、光谱仪、辐射探测器这些基於低维物质法则设计的工具,去锁定、分析甚至捕捉可能涉及高维时空、规则权限或纯粹能量意识的现象。
这种努力,在黎俊看来,既勇敢又可嘆。
好比用渔网捕捞梦境,用尺子测量思想重量,方法论上就存在根本的维度局限。
他们记录下的模糊影像、数据轨跡,可能只是那个存在在穿过人类感知维度时,投下的扭曲而片面的影子或噪音,根本无法反映其全貌和本质。
黎俊甚至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观察者描述的差异巨大的现象,背后可能是同一个多维实体反射的不同的『著相』。
人类执著於细节差异的爭论,却不知道描述的可能是同一个存在巨兽的不同部位的鼻子、耳朵、尾巴,这正是宇宙尺度的『盲人摸象』。
更让黎俊感到担忧的是,人类总是纠结於这些存在『是善意还是恶意』?
是否对方也是『丛林法则』中的一员?
这种基於自身文明经验的二元对立思维,在黎俊看来,恰恰是最危险的认知陷阱。
黎俊清楚地看到,祖星人类文明尚处於『文明幼儿期』,其思维模式仍深陷在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惯性中。
他们习惯用『非友即敌』的二分法来理解一切未知存在,用『要么征服要么被征服』的零和博弈来看待宇宙关係。
这种思维定式,犹如井底之蛙试图用池塘里的生存规则来揣测整片海洋的运作方式。
然而,真正的宇宙现实可能远比这复杂。
黎俊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时空,看到了多种可能性:
或许这些存在早已超越了『善意恶意』的二元范畴。
它们的思维模式可能建立在完全不同的价值体系上,像是纯粹的科学研究本能,像是维护宇宙平衡的职责使命,或者像是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道德准则。
它们的『善意』可能表现为严格的『不干预政策』,以避免影响实验样本的自然演化;
而所谓的『恶意』,或许只是按程序清除故障单元的例行公事,不掺杂任何情感色彩。
又或者,它们遵循的是一套人类无法想像的『宇宙生態学』。
在这个宏观尺度上,单个文明的存亡或许不如整个宇宙生態系统的平衡来得重要。
就像人类为了保护绵羊而控制狼的数量,这些存在可能为了维护宇宙的稳定而採取某些看似冷酷的措施。
这不是善恶问题,而是维度不同的责任与选择。
黎俊甚至考虑到一种更令人不安的可能性:“这些存在可能根本不在意人类的价值判断...”
就像人类不会在意显微镜下细菌的『想法』。
它们的关注点可能是人类无法理解的宏观指標,宇宙熵增速率、维度稳定性、意识场的和谐程度等等。
在这种尺度下,单个文明的命运或许只是报表上的一个数据点。
......
『丛林法则』本身,在黎俊看来,也只是文明发展的一个阶段而已。
就像人类个体从野蛮走向文明,宇宙中的智慧形態也必然经歷从野蛮到文明的进化过程。
那些能够进行星际航行或维度穿梭的存在,很可能早已超越了弱肉强食的初级阶段。
但黎俊也警惕地意识到,不能完全排除某些文明仍然奉行极端『丛林法则』的可能性。
宇宙如此浩瀚,完全可能存在將扩张和掠夺作为生存方式的文明。
然而即便如此,它们的『善恶观』也必然与人类大相逕庭:“就像人类不会认为食用牛羊是『恶』,这些存在可能也將人类视为资源而非平等对话的对象。”
最让黎俊忧心的是,人类这种『非友即敌』的思维模式,很可能导致灾难性的误判。
將中立的观察者视为威胁而主动攻击,或者將危险的掠夺者误认为友方而放鬆警惕:“任何一种误判都可能带来毁灭性后果。”
黎俊深深明白,在这个充满未知的宇宙中,真正的智慧不在於简单地將事物分为善恶两类,而在於理解每种存在背后的运行逻辑和意图,並据此制定出最合適的应对策略。
有时候,最大的危险不是来自明显的恶意,而是来自对未知本质的无知和误读。
作为一个在修真世界活了十万年,经歷过无数文明百世兴衰的存在,黎俊知道,当两个发展程度悬殊的文明相遇时,较落后的一方最需要的不是盲目地示好或抵抗,而是谨慎地观察、学习,並保持战略定力。
在这种情境下,简单地问『是善是恶』不仅没有意义,甚至可能是危险的:“因为这会让思考停留在肤浅的表层,而无法触及现象背后的本质。”
黎俊决定,在真正理解这些存在的本质之前,必须保持开放但谨慎的態度,既不盲目信任,也不贸然敌视。
最重要的是提升自身的认知水平和应对能力,以便无论面对何种情况,都能为人族爭取最好的可能结果。
这种超越简单善恶二元论的思维方式,才是文明真正成熟的標誌,也是在复杂宇宙中生存发展的必备智慧。
黎俊知道,自己肩负著引导人族跨越这个认知门槛的重任。
黎俊觉得这种基於自身社会道德的二元框架,用於理解这类存在,既幼稚又危险。
这些存在,尤其是『监护者』的动机,可能完全超出人类道德理解的范围。
一个『神级文明』的观察员不会在意实验样本的喜怒哀乐,其行为背后可能是绝对的理性、纯粹的研究目的、冰冷的程序逻辑,或是某种基於宇宙生態学的宏观考量。
它们的『善意』可能表现为將文明严格隔离保护,避免其自我毁灭或接触危险知识。
而『恶意』或许只是对越界样本进行无痛、高效的『无害化处理』或『重置』,其中並不掺杂任何人类意义上的爱恨情仇。
......
整合所有信息、推演与思考,黎俊望向窗外渐亮的天空,目光仿佛穿透大气层,直视宇宙深处,心中一片澄明如镜。
此界的凡人仰望星空,却在潜意识里寻找著自己的倒影。
他们渴望答案,却只能用有限的工具提出问题。
这种探索的勇气值得讚赏,但认知的局限又令人嘆息。
这些所谓的『异常现象』,黎俊现在確信,多半不是来自异星,而是『管理员』的日常维护、高维存在的无意掠过、或是旧日时空破碎的涟漪。
它们的存在,无声地证明著宇宙的层次与复杂,远超凡人想像。
而这个祖星,这片被物理法则紧紧锁住的末法之地,在它们眼中或许是一个特殊而珍贵的宇宙样本。
一个灵能纪元突然中断、在绝对唯物规则下艰难重启的文明演化案例。
一个观察『意识』在极端受限环境中如何挣扎、適应与创新的绝佳实验室。
这里发生的一切,既是自生自灭,也处於一场宏大而静默的实验观察之下。
真正的奥秘不在於它们『是什么?』,而在於这个被隔离的世界最终会『走向何方?』。
是突破枷锁完成升华?
是走向內卷陷入停滯?
还是滥用科技自我毁灭?
而它们的悄然旁观,本身就是这场实验最核心的部分。
想到这里,黎俊心中不再有困惑,只有清晰的定位和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黎俊,这个来自『沙盒』之外、拥有旧版本权限的大罗圣尊,就像意外溜进严密伺服器的、带著完全不同底层代码的程序。
黎俊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精密实验场中一个巨大的、未被记录的异常变量。
现在的黎俊,既是这个静默实验的观察对象,也已经成为主动走入实验室、审视实验设计本身、思考如何影响实验结果的观察者兼潜在干预者。
“这一切,不过是特殊的样本与静默的实验而已吧…!”黎俊心中迴荡著这个最终判断,冷静而超然。
......
但黎俊的道心之中,却因此生出更强烈的使命感。
正因为是『实验』,黎俊更不能让故乡和族人沦为冰冷的实验数据。
黎俊要確保这场实验的最终结果,是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族,凭藉自身的智慧、勇气与选择,亲手书写。
而不是由任何高高在上的『管理员』或冷漠的宇宙法则来裁定。
“祖星就是沦落了,也不可能让这些存在任意肆为!”
黎俊的思考,由此彻底从『是什么?』转向了『该如何做?』。
一条全新的、充满挑战与无限可能的道路,在黎俊意志面前徐徐展开,直通向星辰深空的尽头,以及其后可能存在的、沉默的观察者们。
这个认知让黎俊感到一种沉重的责任,同时也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心中涌动。
作为可能是唯一意识到这个『实验』本质的存在,黎俊知道自己的每一个选择、每一个行动,都可能改变这个星球乃至整个文明的命运。
黎俊望向窗外的晨曦,目光坚定。
这场静默的实验,因为黎俊的觉醒,即將迎来最大的变数。
而黎俊已经做好了准备,要以大罗圣尊的智慧和力量,为人族爭取一个最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