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是我多心了吗（2/2）

克拉格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失去了头颅、依旧保持著站立姿势、颈部断面光滑如镜的无头身体，以及从切口处喷涌而出的温热鲜血。

“噗通”一声。

那颗满脸凝固著极致惊骇表情的头颅，从他的手中滑落，重重地坠落至被鲜血浸染的泥泞地面，弹动了一下，便再无生息。

而自称为“阿伯斯”的戴面具之人在做完这一切后，面对著身边横陈的尸体、破碎的马车、死去的马匹以及肆意流淌的猩红鲜血，只是发出了一声轻蔑的笑。

他隨意地一挥手。

那张刚刚消失、此刻又莫名出现的纸牌，自行从他袖中飞出悬浮於半空，这一刻的纸牌就如同拥有生命般灵巧地自动摺叠、变形，最终，它化作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飞鸟。

纸鸟扑扇著翅膀，落在他的指尖。

男人也在这时对著纸鸟低语了几句，声音轻若耳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去，告诉造物会的人，”他的声音透过面具，带著一种冰冷的磁性，“他们派往黑港的小队，已全员殉职。皆被执灯人內部那个代號【无面】的通缉目標所杀。”

他顿了顿，进而补充了一句：

“无人生还。”

“……”

那只由冰冷纸牌折成的鸟儿，沉默地、仿佛拥有理解力般点了点它那小巧的、同样是纸折的脑袋。紧接著，它再次拍动起那对看似脆弱无比的纸翅膀，一开始动作还有些摇摇晃晃，仿佛不適应飞行。

但隨著时间推移，仅仅几次振翅之后，这只纸鸟的翅膀拍打速度就以惊人的频率提升！快到几乎化为一团模糊的残影，发出了类似蜂群飞舞般的、低沉而密集的“嗡嗡”声！

只是一个瞬间，它便如同挣脱了空间的束缚，化作一道肉眼难以追踪的流光，“嗖”地一声撕裂空气，消失在了男人视野尽头的天际线，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而男人，也在此刻，將他嘴角那抹一直存在的、若有若无的冰冷笑意，露得更深、更明显了一些。那笑容里，充满了算计得逞的玩味，以及一种將眾生视为棋子的淡漠。

他並未立刻离开，而是缓缓地转动他那戴著纯白面具的脑袋，视线仿佛能够穿透层层叠叠的破败建筑、浓郁得化不开的迷雾、以及茂密阴森的树林等重重障碍，精准无误地、跨越了遥远的距离，径直“看”向了赫恩此时在耶鲁镇深处所处的確切方向。

那面具后的深邃黑暗，似乎燃烧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带著恶意的兴趣。

……

几乎是同一时间，正在临时落脚点准备餐点的赫恩动作猛地一僵。

一种强烈到无法忽视的、仿佛被某种极其危险、极其古老的存在从极其遥远的地方牢牢锁定的被窥视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遍了他的全身，让他汗毛倒竖！

他猛地停下手中切割食材的动作，豁然抬头，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警惕地环顾四周——

然而，身边安安静静，只有嗷嗷待哺的別西卜在他脚边发出细微的“咕嚕”声，以及身后如同精致雕塑般静立待命的莎蕾雅。

“怎么了，主人？”莎蕾雅敏锐地察觉到了赫恩瞬间紧绷的状態，用她那平直的声线询问道。

“……是我多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