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復生(1/2)
北风呼啸,吹散浓云,露出的天穹依旧是铅灰色的。
寒冷的空气隨风滚滚而下,来势越来越猛,短短半个时辰,就捲去了莽林间最后一批苟延残喘的黄叶,只留下光禿禿的黑色枝椏彼此交错,透著一股子萧瑟的死气。
眾人前两次晚间生火取暖,都不小心露了行跡,以至於次日就遭追兵打上门来。今日这片点燃篝火的所在,是大家反覆挑选过的,特別注重隱蔽。
营地三面都有高坡遮挡,最危险的北面则有绵延的灌木林阻隔。按照常理,这就足够遮掩行跡了。
篝火点燃没多久,刚把受伤的同伴安置妥当,让他们喝上了一口热水。可谁能想到,寒风又猛烈了许多。草木摇落,竟似瞬息间事。原本层层叠叠的林木屏障,一下子就被削弱了八九成!
“这可怎么办?”
林间一棵大槐树下,盘膝坐著个浓眉大眼的敦实少年。
少年双手驻刀於地,满脸忧心地仰头髮问:“贼人又追近了,咱们怎么办?”
大槐树的叶子已然落尽,枝椏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偶尔发出断裂的噼啪声响。树干上半截,距离地面两三丈的横枝上,站著个身形瘦削的年轻人。
这高度,摔下去怕不得筋断骨折。横枝也不粗壮,若常人站在上头,难免腿软。
年轻人的脸上带著血污,身上好几处伤口用粗布勉强包扎,也透著黑红的血跡。但他却不显虚弱,反而透著一股矫健精悍的气息,只用单手扶著树干,便在树上站得轻鬆自如。
少年发问的时候,年轻人已经衝著北面的沤麻冈方向,眯眼眺望了许久。
听得少年发问,他不假思索地回了句:“能怎么办?凉拌!”
年轻人在此世此时,名叫傅笙。
他是三个月前来到这个时代的,醒来时的身份就是一个年轻人,也融合了这年轻人的记忆。
年轻人的名字本来叫做傅竹生。
因他是十几年前在竹林里被主家发现的逃难孩童,只记得自己姓傅,所以得了这个名字。与他同一批被主家收拢来习武的孩童,多半跟了主家的姓氏,有叫水生的,有叫石生的,还有姓张,叫雨生的。
主家是那种颇具乱世雄心的豪强,招揽这么多孩童自幼培养,当然是想用他们充任私兵的骨干,有朝一日扩充成更大的规模。傅竹生在同儕中最为出眾,日后少不了前途。
可惜后世之人猝然而来,难免有无法適应的地方,更难免彼之蜜,吾之砒霜。以至於本来深得主家信赖的他接连犯错,很快成了上司的眼中钉。终於某日里积怨爆发,两边撕破了脸,反目成仇。
傅竹生脱离了原先的主家,孤身闯荡了一阵。慢慢適应这个时代以后,他凑巧撞上了姚秦的兗州刺史韦华竖旗招兵。
韦华本来在姚秦的长安朝廷做到了三公,身份尊崇。奈何老皇帝病死了,他不见容於新君,被踢到了地方为官。好在宦囊丰厚,家族也有底子,招兵买马的条件开得很优厚。
人总是要吃饭的,傅竹生便投入了姚秦的军队里,成了一名马前卒。
誊写士卒名册的官吏不用心,把“竹生”二字连在一处,写成了“笙”字。
那也无妨。
傅笙者,復生之人也。寓意好得很。
不过,眼前这局面,傅笙若不打起精神,只怕隨时都有重新投胎的危险。能否再一次復生,可就不得而知。
跟著他的少年说的没错,追兵准定又接近了。
己方的篝火在夜色中一定很醒目,北面的追兵也一定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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