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富武(1/2)
“清理门户。”
这四个字,写得力透纸背,带著股子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这是这身体的师父临终前的唯一念想。
根据这个身体的记忆,当年,大师兄赵金荣为了上位,带人衝进了师门,欺师灭祖,气死师爷,逼死师父。
后来,赵金荣不仅没事,反而摇身一变,成了津门武术界的头面人物。
他洗白了。
但师父手里有他当年带头作恶的血债,更有那本他梦寐以求的《形意谱》下半部心法。
当年师爷看出他心术不正,留了一手,只传了他练法,没传他心法。
也就是这本《形意谱》。
没有心法,功夫练得再高也是无根之木,练到最后不仅难寸进,还会伤身。
所以,这是师父临终前的唯一念想,也是那个早就忘记了长相的大师兄赵金荣一直在找的东西。
刨除这里面的恩怨。
足见这份传承的珍贵。
陈拙小心翼翼地翻开了正文的第一页。
泛黄的纸张上,画著一个小人,摆著三体式的架子。旁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楷,字跡刚劲有力,透著股子铁画银鉤的味道。
“三体式,天地人。气沉丹田,舌顶上顎……”
这些口诀,陈拙前世背得滚瓜烂熟,甚至在公园里跟那帮打太极的老大爷都能聊上几句。但直到穿越过来,看到这本手抄的真本,结合著这具身体里残留的肌肉记忆,他才明白每一个字背后的真正含义。
原来“气沉丹田”不是憋气,而是要在呼吸间寻找那股子下坠的整劲。
原来“塌腰”不是硬把腰往下折,而是要让脊柱像大龙一样活起来,上下对爭。
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兴奋。
前世那些困扰了他十几年的武学难题,那些只存在於理论和幻想中的发力技巧,在这一刻迎刃而解。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的瞎子,突然重见光明。
这才是真正的形意拳!
这才是只杀人、不表演的国术!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陈拙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亮。
他忍不住站起身,在狭窄的小屋里摆了个三体式的架子。
双脚前后开立,前三后七。
十趾抓地,像是树根一样死死抠住冰凉的砖地。膝盖微曲內扣,仿佛夹著一把剪刀。
“头顶悬,舌顶齶,气沉丹田。”
陈拙闭上眼,调整著呼吸。
吸气时,横膈膜下沉,腹部並不是简单的鼓起,而是向四周崩开,像是个充满了气的皮球。
呼气时,小腹內收,提肛缩肾,一股热流顺著尾椎骨向上攀升。
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张拉满的弓。
脊柱就是弓背,大筋就是弓弦。
“咔……咔……”
寂静的小屋里,突然传出几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那是脊柱骨节在肌肉的牵引下,正在一点点復位、拉伸。
陈拙只觉得后背一阵发热,那条沉睡已久的“大龙”,仿佛在这一刻被唤醒了,正在慵懒地舒展著身体。
一股极淡的白气,顺著他的头顶百会穴裊裊升起,在寒冷的空气中凝而不散。
然而,这种美妙的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紧接著袭来的,是剧烈的颤抖。
大腿肌肉开始疯狂打摆子,酸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虚汗顺著额头往下淌,瞬间湿透了后背的棉布衬衣。
饿。
前所未有的饿。
刚刚唤醒的“大龙”就像是一头贪婪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地索取著能量。那两个窝头提供的这点热量,扔进去连个响儿都没听见,转眼间就被榨乾了。
胃里那把火,瞬间烧成了燎原之势。
“噗通。”
陈拙脚下一软,无奈地收了势,一屁股瘫坐在床上,大口喘著粗气。
功夫是好功夫,身体却是难民的底子。这就好比给一辆破自行车装了个法拉利的发动机,一脚油门下去,车架子先散了。
陈拙嘆了口气。
以他现在的处境,想要练武,那就是在烧钱。
甚至,不是一般的烧。
真要是练起来,別说是他一个穷车夫了,就是这个时代的富二代,都不一定撑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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