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神秘主义(2/2)
倒不是他离了这个专注状態的辅助就无法学习了,只是...它是对的,后面的一堆抽象概念他確实看不懂,甚至猜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作为在广而不精这点上颇有建树的云学者,手稿上的不少概念他都在其它文献中见过。
但麻烦在於,赫密斯学派的先哲用一种他完全陌生的方式,將这些概念编织在一起。手稿並非循序渐进的论述,更像是一系列高度概括的箴言。
它將宏观的星体运行与微观的物质转化直接掛鉤,用『萨图恩的铅袍』来比喻金属嬗变的某个阶段,用『甜苦之盐』来隱喻灵魂升华的途径,其內在的逻辑链条是跳跃性的,依赖於某种形而上的『灵视』。
安赫试图用理性分析的思维去解构它,就像分析一个法阵模型一样,但却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
所谓的『一捧蒸馏过的月光』可能同时指代一种具体的物质、一个特定月相的时间点、甚至是一种精神纯净的状態。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刚学完经典物理的大学生,突然被塞了一本满是波函数坍缩、量子纠缠和十一维超弦的教材,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构成了对他世界观无声的嘲弄。
“学长,遇到困难了吗?”菲妮关切地问道。
她一直用余光关注著安赫,注意到了他眉头从轻皱到紧锁,再到近乎茫然的,像是面对不可知事物的变化过程。
“嗯,何止是困难...”安赫揉了揉太阳穴,有种cpu过载的恍惚感。他没有隱瞒,將手稿第一册推到菲妮面前。
“这里面的物质基底、灵性载体、哲人印记...这些词是否有客观存在的对应?还是说...”他顿了顿,表情微妙,“还是说我必须要学习古代学者,先冥想个三年才能『感知』到?”
他紧接著指向几个更为抽象的概念,“还有这些,山的记忆,一捧蒸馏过的月光,冰冷的火焰...最后一个我好像在某些理论中看过。”
“但前面两个是什么诗歌中的比喻吗?这真的能算一本有指导价值的理论著作,而不是古代炼金术师吸了什么药剂看到的幻觉?”
安赫的语气与其说是质疑,不如说是一种世界观受到衝击后的茫然宣泄。
他来自一个更习惯用数学公式和明確术语描述世界的背景,此刻面对这种高度象徵化、诗意化的知识体系,就像是让ai用玄学给自己算命一样荒诞。
ai占卜会扣电子阳寿吗?
原来弗雷德骂的神秘主义是这种东西,那还真没骂错。
菲妮看著他喋喋不休抱怨的模样,心里反而有些愉悦。她轻轻接过手稿,指尖抚过那些古老的符號。
“学长,我完全理解您的感受。”她的声音温柔而平静,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第一次接触赫密斯学派的理论时,我也觉得这更像是一部充满幻想的诗歌集。”
“但是,请您换一个角度想。”她指向那些看似荒诞的比喻,“在四元论成为不可动摇的真理前,古代的先哲们没有统一的理论体系。”
“他们描述世界只能依靠敏锐的直觉,按他们的说法叫作『灵视』,来对事物特徵进行细致观察。”
“比如山的记忆,可能並非比喻,而是古代学者观察到,某些活跃地层中產生的矿物,在炼金过程中总会表现出某些共通的物质,仿佛记住了山脉变迁的过程。”
“而蒸馏过的月光,或许是指某种在特定月相下凝聚的夜间露水,具有中和狂暴反应的性质。”
“现代学界用公式和实验『计算』真理,而他们试图用心灵与象徵去『共鸣』真理。”
安赫续上后半句,“能流传至今,说明它必然存在可取之处,对吧?”
“看来想要读懂这些,还得从炼金学徒当起。”他合上书,看向实验室高窗,太阳已近正中,寻不见踪跡。
菲妮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眼底带著淡淡笑意,“那不如先去补充一点『物质基底』?”
“我记得核心区西侧有家小店,他们的奶油燉菜做得不错。”
“走。”安赫拿起外套,转身朝门口走去,“今天助理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