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奥术之辩(2/2)
克劳德低头凝视手杖顶端那枚澄澈晶体,沉默良久。再抬起头时,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暂时不会对他採取极端措施。但在嫌疑能够洗清之前,他必须处於严密监视之下——这是底线。”
“呵,好一个『让步』。”赫尔特摇头,眼神却锐利起来。
“这样吧,让我也参与奥术之辩,作为被质询的一方。”赫尔特理解克劳德的立场,可理解不等於认同。
“你...”克劳德的声音透出疲惫。
“我特意把你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即便他败了,你也只是背负骂名,学术生涯尚能延续。”
“为了一个学生,赌上一切,值得吗?”他看著自己亲手提拔的人才,此刻却与他走向对立,心中涌起一股深沉的悲哀。
“您活得太久,顾虑太多,早已失去了学者应有的纯粹。”赫尔特直视著那张冷灰色面具,一词一顿地说道。
“也许吧。”
咔噠。
办公室门被轻轻关上,赫尔特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步伐坚定。
克劳德看著他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面具之下,无人能知晓他究竟是何种表情。
...
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宿舍內的寧静。安赫打开门,只见宿舍管理员拿著又一封信。
“赫尔特教授要求,这封信必须当面交接。”
看安赫接过信封,对方立刻转身离开,不愿与他牵扯上任何关係。
教授找他?奥术之辩的通知上明明没有赫尔特的名字,他为什么要主动要趟这浑水?
他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句简短得不能再简短的话。
来实验室——赫尔特。
安赫有些迷茫,他与教授之间的关係算是亲近,可为了一个学生,把自己牵扯进这种可能万劫不復的事件,他想不通。
按照常理来说,光速切割然后冷处理,等待事件热度过去之后再反转舆论,这是无论什么时代都通用的处理方法。
他想不通,但他没有犹豫,背上那老旧的挎包,快步走出宿舍楼。
看著逐渐没入地平线的夕阳,一种精神上的疲惫感让他头脑发胀。
街上多了一些从未见过的白袍身影,若有若无的冰冷窥视感从身后袭来。他猛地转头,却只看到街角空荡,人影全无。
白袍,是教会的人吗?
他加快脚步走向公交站台,车轮与钢轨摩擦的尖锐声响,此刻反而成了能令他放鬆的白噪音。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在登上公交后瞬间瓦解。一个白袍身影静静地坐在最后排,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兜帽阴影下的视线毫不掩饰地钉在他身上。
安赫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逐渐加速的心跳。来这个世界十几年,他不是没经歷过危险,但这次不一样。
身后的视线毫无攻击性,却带给他一种心理上的窒息感,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逐渐收拢。
而他,已经是网中无处可逃的猎物。
但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抓走,而是派人监视?有点多此一举了。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方向,只將目光死死锁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在心中一秒一秒地数著剩下的站数。
车辆终於到站,轮轨摩擦声再次响起,安赫用余光確认那白袍身影仍纹丝不动,便猛地起身,几乎在车门打开的瞬间就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奔向实验楼。
直到踏入升降平台,看著门在身后闭合,平台开始上升,那如影隨形的视线才被彻底切断。他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无声地呼出长长一口气。
总算能喘口气了。
插入钥匙,熟悉的咔噠声响起,他拉开沉重的金属大门。
赫尔特正坐在实验台后,全神贯注地调试著什么。直到安赫轻轻关上大门,赫尔特才抬起头。
“你来了。”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隨著赫尔特拨下一个开关,一道魔力涟漪扫过,外界隱隱传入的喧闹声骤然消失,实验室內陷入寂静,只留下二人的呼吸声与魔力流动的低沉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