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感谢(1/2)
“十七个同志,因为他的出卖,全被捕了。” 田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带著压抑的哽咽,“其中十二个,寧死不屈,被杀害了。有的是在刑场上枪决的,有的......是被折磨死的。”
她闭了闭眼,像是在抗拒那些残酷的回忆,睫毛上沾了一层细碎的泪光:“最可恨的是,他为了向国民党表『忠心』,主动要求参与审讯自己的同志。那些酷刑,烙铁、老虎凳、竹籤......他不仅在旁边看著,还亲自动手,手段惨不忍睹。卷宗里附了当时的照片,我只看了一眼,就再也不敢看第二眼。那些同志的模样,太惨了......”
晚风吹过院子,槐花瓣簌簌落下,落在石桌上,落在文件上,也落在两人沉默的肩头。那沁人心脾的甜香里,仿佛也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钻进鼻腔,让人心里发紧。
“后来呢?” 李天佑轻声问,声音有些沙哑。他能想像出那些画面,那些为了信仰而遭受折磨的同志,那些背叛者的卑劣行径,让他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1950 年,我们在广州把他抓获了。” 田丹睁开眼,泪光闪烁,却透著一股坚定的恨意,“审了整整八年,证据確凿,无可辩驳。今天,最高人民法院下了判决,死刑,下个月执行。”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力的痛惜:“可是,判决再重,那些死去的同志,也再也回不来了。他们本该看到新中国成立,看到南岛回归,看到现在这样安稳的日子......”
两人沉默地坐著,院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厨房里传来徐慧真炒菜的声音,锅铲碰撞著铁锅,发出规律的 “叮叮噹噹” 声,热油滋滋作响,香气愈发浓郁;
西厢房里,孩子们正在做作业,偶尔传来小石头清脆的提问声:“二丫姐,这个字怎么写?” 还有二丫耐心的解答声,温柔而细致。
这平凡的、温馨的日常,是多少人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是那些在刑场上不屈不挠的同志,是那些潜伏在敌人心臟默默坚守的勇士,是那些为了信仰甘愿牺牲的英雄,用他们的牺牲,换来了此刻的岁月静好。
“有时候我在想,” 田丹低下头,声音低得像耳语,带著深深的困惑与不解,“人性到底能恶到什么地步?都是一起扛过枪、一起吃过苦的同志,那些酷刑,那些折磨人的手段,他怎么能下得去手?难道这么多年的革命情谊,这么坚定的信仰,在酷刑面前,就一文不值吗?”
李天佑没有回答。他靠在槐树干上,望著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五味杂陈。
他见过忠诚,见过坚守,也见过背叛,见过卑劣。在人类的歷史上,这样的罪恶从未停止过,总有一些人为了苟活,为了利益,不惜践踏底线,背叛信仰,残害同胞。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正义的审判如此重要。
它不是为了以暴制暴,不是为了单纯的报復,而是为了划清一道不可逾越的底线:有些事,永远不能做;有些底线,永远不能碰。
背叛信仰,残害同胞,这样的恶行,无论过多久,无论逃到哪里,都必將受到法律的制裁,都必將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晚风又起,槐花瓣落得更密了。厨房里的饭香,孩子们的说话声,依旧在院中迴荡,这是对逝去英灵最好的告慰,也是对正义最坚定的践行。
李天佑知道,只要这道底线还在,只要正义永不缺席,那些英雄们用生命守护的信仰,就永远不会熄灭。
吃过晚饭,天彻底黑透了。四合院被浓重的夜色包裹,只有正屋和西厢房透出昏黄的灯光,像两簇温暖的星子。
飞蛾循著光亮,在灯影里打著旋儿,翅膀扑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槐花香隨著晚风飘进屋里,混著饭菜的余温,酿成一种踏实的烟火气息。
一家人正准备各自回屋休息,徐慧真收拾著碗筷,杨婶在给小宝掖被角,孩子们吵著要听故事,院里一派閒適。忽然,“咚咚咚” 的敲门声打破了寧静,节奏沉稳,不轻不重。
“我去开门。” 李天佑擦了擦手,起身走向院门。门閂一拔,吱呀一声推开,门外站著的竟是翠萍和余则成。
翠萍穿著一身浅灰色的连衣裙,头髮梳得整齐,手里拎著个竹编网兜,里面装著几个水灵灵的苹果,足有两个拳头大,表皮光滑红润,带著新鲜的果霜,还有两包用油纸包著的点心,一看就是稀罕物。
这年头物资紧张,市场上能买到的水果大多皱巴巴的,这般品相的苹果,更是难得一见。
余则成穿了件乾净的白衬衫,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脸上没有了火车站的拘谨,带著温和从容的笑容,眼神里满是鬆弛。
“李队长,这么晚了,没打扰你们休息吧?” 翠萍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客气。
“没有没有,快进来!” 李天佑连忙侧身让开,笑著摆手,“您可別喊我李队长了,太生分,喊我天佑就行。”
屋里的徐慧真和秦淮如听见动静,也连忙迎了出来,脸上满是惊喜。“翠萍同志,余同志,快屋里坐!”
徐慧真热情地招呼著,接过翠萍手里的网兜,“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太见外了。”
杨婶也端来沏好的茶水,笑著说了句 “你们聊,我去里屋照看孩子”,便轻手轻脚地退了进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