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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磨刀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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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的语气不容置喙。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很糟,但今天有些事情,他必须亲眼去看,亲耳去听。

金山,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他了解得还太少太少。

马车在夜色中穿行,最终停在了位於朴茨茅斯广场附近的加利福尼亚剧院门前。

这座剧院是金山最大、最豪华的娱乐场所之一,门前车水马龙,衣香鬢影。

巨大的煤气灯將入口照得亮如白昼,穿著制服的门童殷勤地为达官贵人们拉开车门。

陈九一行人的到来,再次引起了一些侧目。

儘管他们都穿著西装,但那无法掩盖的东方人面孔,在这满是白人的场合,依旧显得格格不入。刘景仁费了点劲买了票,引著陈九和小哑巴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剧院大厅。

剧院內部更是极尽奢华,红色的天鹅绒帷幕,繁复的雕栏杆,巨大的水晶吊灯比之前去过的所有地方都炫目。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香水味和雪茄味。

他们找到位置坐下,四周是喧闹的人群,白人男女们谈笑风生,等待著大戏开场。

陈九靠在柔软的座椅上,高烧让他有些昏昏欲睡,但他强打著精神,观察著周围的一切。小哑巴陈安则好奇地四处张望,对这从未见过的景象充满了新奇。

很快,乐队奏响了序曲,巨大的帷幕缓缓拉开。

舞台上灯火辉煌,布景华丽,演员们穿著夸张的戏服,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念著台词。上演的是一出当时颇为流行的滑稽剧,讲述一个乡巴佬进城闹笑话的故事。

起初,陈九只是漠然地看著,那些在他听来有些聒噪的台词和夸张的表演,並未在他心中激起任何波澜。

他的英文如今熟练了些,也仅限於日常沟通,这些拿腔拿调的,不亚於听天书,但他还是努力克制著自己的困意,挺直腰杆看著。

然而,演到中途,一个穿著破烂、脸上涂著滑稽油彩的白人演员,模仿著蹩脚的、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扮演一个试图向路人兜售廉价货品的华人小贩。

他弓著背,眯著眼,做出各种猥琐可笑的动作,嘴里不时发出“ching chong”之类的无意义音节。

“看啊,那个黄皮猴子!”

舞台上的另一个演员指著他,用夸张的语气大声说道,“他想用他的垃圾骗我们的钱!”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笑声尖锐而刺耳,像无数根针,狠狠地扎在陈九的心上。他看到身边的白人观眾们笑得前仰后合,脸上充满了鄙夷和戏謔。

小哑巴陈安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抓紧了陈九的衣袖。

陈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却血气上涌,有些泛红。

他紧紧攥著拳头,一丝血腥味在口中瀰漫开来。那笑声,那“清虫”的称呼,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刘景仁也察觉到了陈九的异样,低声道:“九爷,不必跟这些鬼佬一般见识……”

陈九没有作声。

戏演到一半,中场休息。

剧院里的灯光再次亮起,人们纷纷起身活动,或去侧场的酒吧小酌,或与熟人攀谈。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熟悉的官话在他们身后响起:“是....陈九?陈先生,真是巧啊。”

陈九转过头,看到一个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穿著考究丝绸马褂的华人男子正含笑看著他。此人正是之前在市长举办的晚宴上,由赵镇岳介绍给他认识的一位大华商,姓周,名德禄,在金山经营著数家绸缎庄和茶叶行,是华人商界颇有头脸的人物。

“周老板。”陈九微微頷首,声音依旧沙哑。

“陈先生也来看戏?”周德禄笑容可掬地走了过来,目光在陈九和小哑巴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一眼刘景仁,“这位是……?”

“刘景仁。”陈九简单介绍道。

“幸会幸会。”周德禄拱了拱手,隨即又转向陈九,关切地问道:“看你气色不太好,可是身体抱恙?”

“一点风寒,不碍事。”陈九淡淡道。

“如今这天气,是得多加小心。”周德禄点了点头,又寒暄了几句戏的內容,仿佛刚才舞台上那段刺耳的侮辱並不存在一般。陈九只是敷衍地应著,心中却对这种故作姿態的“体面”感到一阵厌烦。

中场休息很快结束,下半场的戏继续上演。陈九无心观看,深深陷在柔软的椅子里,却没有睡过去。

戏演完散场,人们潮水般涌向出口。周德禄再次找到了他们,热情地说道:“陈先生,如果不嫌弃,不如坐我的马车一同回去?也省得再雇马车了。”

陈九本想拒绝,但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小哑巴和刘景仁,又想到自己此刻確实连多走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便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周老板了。”

周德禄的马车比他们之前雇的要宽敞舒適得多,车厢內铺著柔软的坐垫,散发著淡淡的檀香味。

马车缓缓启动,周德禄与陈九並排而坐,刘景仁则坐在对面。

车厢內沉默了片刻,周德禄先开了口,他呷了一口隨身携带的茶水,笑著说道:“陈先生,如今你在咱们金山华人圈子里,可是大大的有名啊。”

陈九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都说你陈九爷不仅身手了得,手底下更有一群不怕死的兄弟。”周德禄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尤其是前些日子,秉公堂为那些死难的铁路劳工发放抚恤金的事情,在唐人街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啊。”

他顿了顿,观察著陈九的反应,接著说:“有些人说,陈九爷这是拿钱打水漂,是傻子行径。但也有不少人,像周某一样,对九爷的义举是打心底里敬佩啊!在这金山,能有这份担当和义气的,不多了。”

陈九依旧沉默,只是目光透过车窗,看著外面飞逝的夜景。金融区的灯火早已被甩在身后,马车正向著码头驶去。

周德禄见陈九不语,便直接挑明了来意:“陈先生,实不相瞒,周某今日特意来寻你,是有一事相商。我们金山的一些华人商家,之前成立了一个『华商会』,旨在团结在金山的华商,互通有无,共谋发展。这个商会独立於唐人街那些堂口之外,希望能为咱们华人爭取更多的商业利益和话语权。”

“之前倒是疏忽了,没有邀请。陈先生莫要怪罪,我那日听赵龙头讲,陈先生有些醃鱼海货的生意,不如加入商会,大家一起发財如何?海运的路子、船只一时半会儿可不好寻。”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地说道:“周某忝为这个商会的发起人之一,深知陈先生你在华人社区中的声望和能力。若是愿意屈就,加入我们华商会,担任一个名誉理事的职位,那对於我们商会,对於整个金山华人商界,都將是一件大大的好事啊!”

陈九终於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周德禄,许久,才沙哑地开口:“周老板,你的好意,陈某心领了。”

周德禄闻言一喜:“这么说,是答应了?”

陈九却摇了摇头:“恕我不能加入。”

周德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解地问道:“这是为何?可是有什么顾虑?但说无妨。”

陈九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喃喃低语:“金山的银纸,救不了珠江的人。”

“周老板,算盘打尽天下数,打唔响咱们跪下的骨头。”

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周德禄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无言以对。车厢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马车在沉默中继续前行,最终在码头区一处昏暗的街道旁停了下来。

“多谢周老板相送。”陈九推开车门,声音中带著浓浓的疲惫。

周德禄看著他颤颤巍巍地下了车,高烧显然已经让他虚弱到了极点。

“陈九先生……”周德禄欲言又止。

他想喊一声九爷,內心里对帮派的鄙夷却让他开不了口,最后只能嘆息。

陈九没有回头,只是在刘景仁的搀扶下离开。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煤气灯下拉得很长,显得异常孤寂和沉重。

周德禄坐在马车里,目送著他们消失在黑暗中,眉头紧锁。 “金山的银纸,救不了珠江的人……”他反覆咀嚼著这句话,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陈九是说做生意发財跟那些苦力无关,也改变不了金山华人的处境。可是谁来金山不是为了图財?那些苦力,跟他有什么关係?

国家贫弱、连带他们都抬不起头,难道光凭打打杀杀就能改变这些?

发財又有什么错?

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承认自己在洋人面前的弱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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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刚刚驶离,阴影里便转出几个人影。为首的正是之前的铁路承包商,现在的秉公堂管事傅列秘,他身旁是冷著脸的王崇和,以及几个捕鯨厂的精悍汉子。

“陈九先生!”傅列秘快步上前,见陈九面色苍白,脚步虚浮,连忙伸手想要搀扶。

陈九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他强撑著站稳身子,目光扫过眾人。

周德禄的马车尚未走远,车夫放慢了速度,周德禄从车窗探出头,恰好看到这一幕。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那个洋人对陈九的態度竟如此恭敬?

他心中那份招揽之意不由得淡了几分。

陈九走的,是一条和他这些商人截然不同的道路,一条……他看不懂,也更不敢轻易踏足的道路。他最终只是对著陈九的背影,隔著车窗,遥遥地深施一礼,然后吩咐车夫加快速度离去。

等周德禄的马车彻底消失在街角,陈九才转向王崇和。

王崇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旁边那间看似普通的仓库。

这仓库是至公堂名下的產业,平日里用来堆放从广州、香港、澳门等地运来的各色货物——丝绸、茶叶、药材、瓷器……此刻,仓库厚重的木门紧闭,门缝里却透出几缕微弱的灯光。

陈九在小哑巴陈安的搀扶下,走进仓库。里面早已清理出一块空地,几只装著货物的木箱被隨意地堆放在角落,权当座椅。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尘土味。

陈九找了个木箱坐下,高烧让他阵阵发冷,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不多时,仓库的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於新带著七八个手下走了进来。於新今日穿著一身半旧的黑色短打,腰间束著宽皮带,更显得身形精悍。

他只是微微一打量,快步走到陈九面前,抱拳拱手,沉声道:“九哥。”

陈九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於新在旁边一个木箱上坐了,眼神仔细地打量著陈九,心中却有些不满。

若不是看在陈九如今在华人圈子里声名鹊起,手下多过他几倍,又与至公堂的关係不清不楚,他绝不会如此低眉顺眼。

他看著陈九苍白的脸,心里多了几分诧异,这是伤了还是病了?

这样的杀神,也会虚弱至此?

“等一下,”陈九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喝了口刘景仁递来的水,“我还有一个客人。”

话音刚落,仓库的另一扇小门再次被人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几个神色紧张、小心翼翼的白人。走在中间的还算镇定,是一个看不出年纪,穿著沾满油污的旧工装的爱尔兰人,正是爱尔兰工人党前首领——麦克·奥谢。

他比在场的华人都要高大,身上隱约散发著威士忌和一种习惯於號令眾人的侵略性气息,连身上那身用来偽装的工装也遮盖不住。

麦克涨红的脸和火红的头髮似乎吸走了房间里的氧气。

一进来他没有理会其他人,锐利的眼睛紧盯著陈九。

他身后跟著几个同样打扮脏污的爱尔兰工人,他们紧张地打量著仓库里的华人,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

刘景仁引著麦克在另一边的木箱上坐下。仓库內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和紧张。华人与爱尔兰人,这两股在金山地面上积怨已久的势力,此刻竟同处一室。

陈九没有理会麦克的局促不安,而是转向於新,淡淡问道:“黄阿贵呢?”

於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隨即又恢復了平静。他拍了拍手,两个手下立刻从仓库的阴暗角落里拖出一个人来。那人浑身是血,衣衫破烂不堪,正是黄阿贵。他身上的伤口显然经过了简单的处理,但依旧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九爷……”黄阿贵的声音虚弱不堪,他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却又无力地瘫倒在地。

陈九的目光在黄阿贵身上停留片刻,声音听不出喜怒:“还能坚持吗?”

黄阿贵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黄牙,强笑道:“没……没问题,九爷……死不了……”

於新见状,连忙抱拳解释道:“九哥,是小弟管教不严,手底下的人不懂事,下手重了些,衝撞了九哥的人。还望九哥海涵。”

他嘴上说著抱歉,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不以为然。陈九找他,肯定是商谈要事,一个过来送话的,何必在意。

陈九没有理会於新的解释,而是將目光转向了麦克·奥谢。

“麦克,”陈九用英文开口,声音虽然嘶哑,却比往日更多几分威压,“还认得我吗?”

麦克·奥谢勉强抽动了下嘴角,算是回应,这个黄皮肤的杀星,两次站在自己的对立面,都让自己遍体生寒,如何会不认得?

“为了找你的踪跡,”陈九缓缓说道,“我的人,海运公司的人,中华公所的人,还有秉公堂的人,都派了人在码头上,向那些你们工人党的工人私下递话。结果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被你们工人党的人打伤了六个,还死了一个。”

“这笔帐,我跟谁算?”

麦克哼了一声,没有回覆,木箱子在他身下发出吱呀的呻吟。

他看看陈九,又看看於新,再转回陈九,像一头打量著陌生猎物的猛兽。“省省这些吧。我的时间宝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有他?”他朝於新扬了扬下巴。

陈九沉默了片刻,“於先生在这里,是因为影响我们一部分的事情……会影响我们所有人。而影响华人的事情……有时候,麦克先生,也会波及到其他人。”

陈九说的有些磕巴,但他坚持没让刘景仁翻译,只是准备在自己词不达意的时候帮忙。

麦克听懂了。

“波及,是吗?”红毛汉子嗤笑一声。“我看到的唯一波及,就是我的人因为你们的……廉价劳工而丟掉工作。”

“还有,你们抢走的我们爱尔兰人的命。”

懂一些英语的於新脸色一僵。陈九几乎难以察觉地抬了抬手。

“先不要著急,於新,我看你不如先介绍下自己。”

於新认得这个前工人党的首领,却未曾想过陈九等的客人是他,这个曾经在码头上呼风唤雨的工人党领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一时摸不清楚陈九的用意,愣了几秒。

这种场面,陈九竟然真的一板一眼让他介绍自己,竟让他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又多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合胜堂,於新。”

“合胜堂”三个字是用粤语说的,麦克没听懂,刚要发出鄙夷的笑声又听见了接下来的一句。

“你们叫『辫子党』”

他笑不出来了。

(这两天头痛的厉害,更新较晚,十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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