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零件的短缺（1/2）

机械工坊的白炽灯下，乐乐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面前摊著一张皱巴巴的设计图，是周工程师上周给他的小型变速箱草图，而最关键的核心部件——模数为0.5的鈦合金微型齿轮，在手里的零件盒里翻来覆去也找不到。乐乐把零件盒倒扣在桌上，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惊动了门口的张力。

“怎么了？”张力走过去，看著满地散落的零件和儿子泛红的眼眶，心里一紧。自从乐乐迷上机械拼装，这还是他第一次露出如此焦躁的神情。以往就算拼错几十次，他也只会沉默地拆开重拼，从未有过这般无措。

乐乐抓起设计图，指著齿轮的標註处，嘴里发出“咿呀”的急促声响，手指反覆摩挲著图纸上的参数。张力蹲下来，顺著他的手指看去，“模数0.5鈦合金微型齿轮”几个字让他皱起了眉头。这种高精度零件多用於精密仪器，国內很少有厂商生產，建材市场的那些普通零件根本无法替代。

“別急，爸去给你找。”张力拍了拍乐乐的肩膀，心里却没底。他掏出手机，第一个打给了王工程师。电话那头，王工程师的声音带著歉意：“张总，我早就托人问过了，国內只有一家厂商能做，但最少要订一万个，周期还得三个月，根本来不及。”

接下来的三天，张力几乎跑断了腿。他开车往返於周边城市的五金市场，联繫了所有认识的建材商和机械厂家，甚至托朋友找到了航空配件厂的熟人，得到的答案却都是“没有现货”“量太小不接单”。晚上回到家，他看到乐乐还坐在工坊里，手里攥著半截铅笔，在纸上反覆画著那个齿轮的形状，地上的零件已经按大小排列得整整齐齐。

“爸，你別跑了，我有办法。”张力轩放学回来，看到父亲疲惫的样子，把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是一个机械爱好者论坛的页面，他已经发了求助帖，详细说明了齿轮的参数和用途，还附上了乐乐拼装齿轮模型的照片。“我们班同学说，这个论坛上有很多海外的机械大神，说不定有人能帮忙。”

张力接过手机，看著帖子下面寥寥几条回復，大多是表示同情却无能为力的。他嘆了口气，揉了揉儿子的头：“爸知道你用心了，但这种高精度零件，就算有人有，跨国邮寄也很麻烦。”话虽如此，他还是把帖子转发到了自己的商业伙伴群里，附上一句“有谁能帮忙找到这种零件，重金酬谢”。

第四天一早，张力轩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论坛上的一条私信提醒。发信人网名叫“机械老k”，头像是一个齿轮图案，私信內容很简单：“我手里有同款齿轮，免费邮寄给你，把地址发给我。”

“爸！有人愿意帮忙了！”张力轩拿著手机衝进工坊，乐乐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眼里满是期待。张力看著私信內容，有些不敢相信，连忙回覆：“您好，非常感谢！费用我们承担，麻烦您告知帐號。”对方很快回覆：“不用钱，看到孩子的模型很感动，我儿子也喜欢机械，可惜三年前去世了。能帮到你儿子，也算一种缘分。”

张力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给“机械老k”发去详细地址，还附上了一张乐乐拿著齿轮模型的照片。对方回復了一个笑脸：“明天就寄，用最快的快递，大概一周能到。”

从那天起，乐乐每天早上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搬著小板凳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盯著巷口的方向。以前他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工坊里，现在却连工坊的门都不愿离太远，生怕错过快递员的电话。

“乐乐，进来喝口水，太阳太晒了。”李桂英路过，看到乐乐坐在太阳底下，手里拿著一个齿轮模型，连忙递过一杯水。自从上次若若的事之后，她经常来乐乐家的工坊帮忙，看著乐乐专注的样子，总想起自己的两个孩子。

乐乐摇了摇头，指了指巷口，嘴里念叨著“齿轮”“快递”。李桂英笑了，蹲下来跟他一起等：“我陪你等，快递员来了我喊你。”她看著乐乐眼里的期待，突然想起张梅老师说的话：“自闭症孩子不是没有情感，只是他们的情感表达更纯粹，一份期待就能让他们坚守很久。”

这期间，张力的商业伙伴们纷纷打来电话，有的说找到了类似的零件，有的说愿意帮忙联繫海外供应商，还有的甚至提出要资助乐乐去参加机械展。张力一一谢绝了，他知道，乐乐需要的不是重金买来的零件，而是这份陌生人给予的温暖和期待。

第五天下午，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乐乐不肯进屋，张力轩只好拿了把伞给他撑著。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眼睛依然死死盯著巷口。张力站在门口，看著两个儿子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以前他总以为，给乐乐最好的物质生活就是对他好，现在才明白，让儿子有期待、有目標，才是真正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