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爸爸的担忧（1/2）

暮色像一块沉重的灰布，慢慢盖满了老旧的居民楼。思思爸爸刘建军蹲在楼道口，手里攥著皱巴巴的招工简章，菸头在黑暗中亮起又熄灭，地上已经积了一小堆菸蒂。楼道里传来思思尖锐的笑声，夹杂著弟弟小宇的哭闹声，还有妻子刘敏哄孩子的温柔嗓音，这些本该让他安心的声音，此刻却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上。

三天前，他攥著攒下的三万块工钱回到家，本想给妻儿一个惊喜，却没想到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以前打工的建筑工地因为环保问题停工了，他跑遍了全城的建材市场和装修公司，要么嫌他年纪大，要么嫌他没有本地从业经验，连个搬砖的临时工都找不到。家里的冰箱空了大半，思思的康復训练费下个月就要交，小宇的幼儿园学费也快到期了，这三万块钱像泼出去的水，没几天就见了底。

“爸！吃饭了！”小宇的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带著孩童的清脆。刘建军掐灭菸头，用袖子擦了擦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推开门。客厅里，思思正蹲在地上，把碗里的红烧肉一块块往口袋里塞，看到他进来，立刻把口袋捂得紧紧的，像只护食的小兽。

“思思！又乱塞东西！”刘敏连忙走过去，想把思思口袋里的肉掏出来，却被女儿猛地推开。思思警惕地看著爸爸，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把口袋里的肉往他面前递了递，含糊不清地说：“爸爸……吃。”

刘建军的心猛地一揪。思思有爭抢食物的习惯，以前家里买了肉，她总是一个人霸占著吃，谁碰就跟谁急。可今天，她竟然主动把肉留给自己。他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思思乖，爸爸不吃，你吃。”

思思却固执地把肉往他嘴里塞，油汁蹭得他满脸都是。刘敏端著汤走过来，眼里含著泪：“孩子看你这几天愁眉苦脸的，大概是知道你心情不好。”她把汤放在桌上，给刘建军盛了一碗，“今天我去社区买菜，王社工说社区正在招临时巡逻员，负责小区的安全和卫生，虽然工资不高，但离家近，还能兼顾家里，我已经帮你报了名，明天就可以去面试。”

刘建军接过汤碗，手却在微微颤抖。他知道妻子为了这个家有多不容易，既要全职照顾思思和小宇，还要应付挑剔的公婆，以前他在外打工，至少能给家里寄钱，现在他回来了，却成了家里的累赘。“那巡逻员一个月多少钱？够不够思思的康復费？”他低声问，不敢看妻子的眼睛。

“一个月两千五，”刘敏坐在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王社工说咱们家是自闭症家庭，可以申请康復补贴，能报销一半的训练费。我还找了份手工活，在家就能做，一天能赚几十块，够给孩子们买零食了。慢慢来，我们一起扛，总会好起来的。”

这时，房门被推开，婆婆端著一碗咸菜走了进来，看到桌上的红烧肉，脸立刻沉了下来：“就知道败家！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还买肉吃！建军找不到工作，你就不知道省著点花？”她把咸菜重重地放在桌上，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思思，“要不是这个赔钱货，咱们家能这么难吗？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她拖累这个家！”

思思听到婆婆的话，身体猛地一缩，把口袋里的肉都掏出来，往地上一扔，尖叫著冲向阳台，踩著凳子就要往防盗网上爬。“思思！危险！”刘建军连忙衝过去，把女儿抱下来。思思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挥舞著拳头打他的胸口，嘴里哭喊著：“坏……坏奶奶！”

“你少说两句！”刘敏终於忍不住了，对著婆婆喊道，“思思是我女儿，不是赔钱货！建军找不到工作已经够难受了，你就不能少说两句风凉话？”这是她第一次敢跟婆婆顶嘴，以前为了家庭和睦，她总是默默忍受著公婆的刁难。

婆婆愣了一下，隨即撒起泼来：“我这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们一个个都护著这个不正常的孩子，早晚要被她拖垮！”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引来邻居们的围观。

刘建军抱著哭闹的思思，看著撒泼的母亲和委屈的妻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母亲是老思想，觉得思思是负担，可他更知道妻子和女儿受了多少委屈。“妈，您先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疲惫，“是我没本事，找不到工作，跟思思没关係。明天我就去面试巡逻员，以后我会好好赚钱，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劝著，王社工也正好下班路过，连忙进来把婆婆扶起来：“阿姨，您误会了。思思这孩子很聪明，上次社区活动，她还帮我们看住了乱跑的小弟弟呢。而且现在政府对自闭症家庭有很多帮扶政策，康復补贴、就业帮扶都有，建军哥只要好好干，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