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写字的秘密(1/2)
周日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洋洋房间的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刘芳手里拿著刚晒好的床单,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自从上周杨建峰带洋洋从公园回来后,儿子就多了个习惯,每天下午会独自待在房间里两个小时,不许任何人打扰。她放下床单,目光落在书桌上散乱的毛笔和宣纸上,宣纸上“明月”两个字的墨跡早已干透,笔锋却带著一种笨拙的认真。
收拾书桌时,抽屉的一角卡著个硬壳笔记本,蓝色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边缘还粘著几缕墨痕。刘芳愣了愣,她从未给洋洋买过这样的本子,家里的文具都是按杨建峰的要求准备的——统一的田字格本,用来练习基础笔画。她轻轻抽出笔记本,刚翻开第一页,眼泪就涌了上来。
本子里没有田字格,每页都写满了唐诗,字跡工整得不像出自一个自闭症孩子之手。《静夜思》《春晓》《游子吟》……从五言到七言,从绝句到律诗,整整半本都写得满满当当。墨色有深有浅,看得出来是用不同的毛笔写的,有些字的笔画还带著颤抖,却一笔一划都恪守著章法,连標点符號都標得整整齐齐。
翻到中间一页,刘芳看到了熟悉的字跡——那是她去年给洋洋买的唐诗绘本上的《悯农》,当时洋洋把书页撕下来叠了纸船,她还偷偷哭了一场,怕杨建峰知道了又要批评她“乱买没用的东西”。可现在,这两句“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被工工整整地写在纸上,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禾苗,虽然线条稚嫩,却栩栩如生。
“这孩子……”刘芳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心里又酸又暖。她想起无数个深夜,自己起夜时总能看到洋洋房间的灯还亮著,以为他又在摆弄那些纸船,却没想到儿子是在偷偷练习写字;想起杨建峰批评她“浪费钱买毛笔”时,她把新毛笔藏在衣柜最底层,却总在第二天发现毛笔不见了,原来被洋洋偷偷拿去用了;想起上次带洋洋去文具店,他盯著这本蓝色笔记本看了好久,她想给买,却被赶来的杨建峰拉走,说“不如买本训练手册实用”。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是洋洋从楼下上来了。刘芳赶紧把笔记本合起来,放在身后。她看著儿子走进房间,手里还攥著那本从公园老人那里得来的唐诗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封面。洋洋看到书桌上的床单,愣了愣,然后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准备在宣纸上写字。
“洋洋。”刘芳轻声开口,把笔记本从身后拿出来,递到儿子面前,“这是你的吗?”洋洋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毛笔“啪”地掉在宣纸上,墨汁晕开一个黑色的圆点。他后退两步,眼神里满是慌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双手紧紧攥著衣角。
刘芳的心一紧,赶紧把笔记本放在书桌上,慢慢走过去,蹲下来,看著洋洋的眼睛:“妈妈没有怪你,妈妈是觉得写得真好。”她翻开笔记本,指著《游子吟》那一页,“你看,这个『慈』字写得多好看,比妈妈写得都好。”洋洋的慌乱渐渐褪去,眼神落在笔记本上,手指微微动了动。
“妈妈小时候也学过唐诗,可是好多都记不住了。”刘芳拿起一支干净的毛笔,递到洋洋手里,“洋洋写得这么好,以后教妈妈好不好?妈妈想跟你一起学。”她记得王社工说过,和自闭症孩子沟通要多鼓励,多站在他们的角度思考,不能用命令的语气。
洋洋没有说话,只是盯著手里的毛笔,指尖在笔桿上轻轻划过。刘芳没有催促,就那样静静地蹲在他面前,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他们身上,把母子俩的影子叠在一起。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窗外小鸟的鸣叫声和毛笔划过宣纸的细微声响——洋洋突然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了“妈妈”两个字。
字跡有些歪歪扭扭,却比之前写的“明月”更加用力。刘芳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抱住洋洋:“谢谢洋洋,妈妈好喜欢。”洋洋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放鬆下来,把下巴轻轻靠在刘芳的肩膀上,嘴里小声念叨著:“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对,是《游子吟》。”刘芳拍著儿子的背,声音哽咽,“妈妈以前总担心你不会跟人交流,担心你以后没人照顾,可现在妈妈不担心了,妈妈知道洋洋很厉害,会背这么多唐诗,写这么好的字。”她想起杨建峰昨天晚上跟她说的话,说要给洋洋请个书法老师,还说要把家里的书房收拾出来,给洋洋做专门的写字间。
洋洋突然从刘芳怀里抬起头,拉著她的手走到书桌前,指著笔记本上的《春晓》,又指了指窗外。刘芳顺著他的手指看去,窗外的海棠花开得正艷,几只蜜蜂在花丛中飞舞。“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刘芳念了起来,洋洋跟著念,声音比平时大了些,带著一种格外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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