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黎明辞別,潜龙归渊!(1/2)
窗外的雨,终於停了。
英租界的黎明,安静得有些不真实。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笛的呜咽,更显得这间仁心医馆內的死寂。
霍连鸿坐在储藏室的木板床上,手里握著一把只有巴掌长的小刀。
刀身雪亮,薄如蝉翼。
这是一把手术刀。
“这是德国进口的,钢口极好,平时我用来做外科手术,吹毛断髮。”
陈医生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行囊,递给了霍连鸿,“壮士,你带著防身。那把斧头虽然趁手,但目標太大。这把刀藏在袖子里,关键时刻能救命。”
霍连鸿接过手术刀,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
那种冰冷的触感,顺著指尖传导进骨头里,让他浑身的寒毛微微竖起。
“好刀。”
霍连鸿將刀收进袖口的暗袋里,贴肉藏好。
“这是你要的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陈医生指了指那个油布包,“里面有五斤风乾的牛肉乾,是洋行里的军需品,耐饿。还有那二十几块大洋换来的药材。”
“那几根人参,虽然年份不长,只有十年八年,但也算是『野山参』的须子,补气血最快。还有两瓶云南白药,治外伤。”
霍连鸿接过包裹。
沉甸甸的。
这不仅仅是物资,更是他在接下来这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活下去的本钱。
“多谢陈医生。”
霍连鸿站起身,將包裹紧紧系在背上,调整了一下带子的鬆紧,確保不会影响活动。
“你要走了吗?”
里屋的门帘掀开,林婉儿拄著拐杖走了出来。
经过一夜的输液和休息,她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但嘴唇依然苍白。她看著整装待发的霍连鸿,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担忧。
“天快亮了。”
霍连鸿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了一眼外面,“趁著巡捕换岗,还有那帮黑帮混混最困的时候,我得走。”
“那个佛头……”林婉儿欲言又止。
“放在这,很安全。”
霍连鸿转过身,看著这个柔弱却倔强的女学生,“陈医生是好人,也是聪明人。他知道怎么藏东西。等外面的风头过了,我会回来取。”
“霍大哥。”
林婉儿突然走上前,从脖子上摘下一块玉佩。
那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雕著一只平安扣。
“我没什么能给你的。这块玉是我娘留给我的,说是能挡灾。你带著吧。”
霍连鸿看著那块还带著体温的玉佩,摇了摇头。
“玉碎人安,那是书里的话。”
霍连鸿推回她的手,“在江湖上,挡灾靠的是拳头,是骨头。这玉太脆,经不起我折腾。你留著吧,那是你的念想。”
说完,他不再停留。
既然决定了要走,就不能拖泥带水。
“保重。”
霍连鸿衝著陈医生和林婉儿一抱拳,隨后转身推开了后门。
一股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著泥土、煤烟,还有远处那个混乱世界特有的——血腥味。
霍连鸿深吸一口气,像是那即將入水的蛟龙,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黎明前的薄雾中。
……
离开租界的过程,比想像中要顺利,也更惊险。
英租界和三不管之间,隔著一道铁丝网和一条乾涸的河沟。
平时这里都有巡捕把守,但这会儿正是黎明前最困顿的时候,两个印度巡捕正缩在岗亭里打盹。
霍连鸿没有走大路。
他贴著墙根,像是一只黑色的狸猫。
“皮膜如鼓”的感知全开。
空气中每一丝微弱的气流波动,都能被他的皮肤捕捉到。
“左边十米,有人呼吸,心跳平稳,应该是暗哨。”
“右边墙角,有狗在睡觉。”
霍连鸿闭著眼,脑海里构建出一幅清晰的地图。他利用死角,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铁丝网的一处破洞。
一步跨出。
脚下的路变了。
从平整的水泥路,变成了坑洼不平的烂泥路。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
那股子淡淡的来苏水和咖啡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腐烂、排泄物和劣质菸草的味道。
三不管,到了。
刚一落地,霍连鸿就感觉到了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氛围。
虽然天还没亮,但这片混乱的土地並没有沉睡。
街角、巷口、甚至路边的茶摊,到处都有影影绰绰的人影。他们不像平时的苦力那样为了生计奔波,而是手里拿著棍棒、铁尺,眼睛里透著贪婪的光,四处扫视。
“黑龙令。”
霍连鸿拉低了帽檐,缩在阴影里。
一千块大洋的悬赏,让整个津门的地下世界都疯了。
现在,每一个路人,都可能是想要他脑袋的杀手。
他必须儘快回到地下。
只有在那里,在那错综复杂的下水道迷宫里,人数的优势才会被抹平,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才会反转。
霍连鸿朝著那个熟悉的枯井方向摸去。
但他很快发现,那里去不得。
枯井所在的安平武馆后巷,此时灯火通明。影杀门的人並没有因为围攻失败而撤走,反而加派了人手,把那里围得水泄不通。
“回不去老窝了。”
霍连鸿心中一沉。
他必须找一个新的入口。
好在这段时间他在地下抓老鼠,对地下的地形了如指掌。他知道,在鬼市边缘的一个废弃染坊后面,还有一个隱蔽的排污口。
那里平时倒得都是毒性很大的染料废水,没人愿意去。
“就去那。”
霍连鸿身形一转,钻进了另一条巷子。
废弃染坊,位於鬼市的最西边。
这里常年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工酸臭味,连野狗都绕著走。
霍连鸿来到染坊后墙。
这里杂草丛生,半人高的蒿草掩盖了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黑洞。洞口掛满了五顏六色的乾涸染料,看著就像是一张中毒的大嘴。
“应该没人。”
霍连鸿刚想拨开草丛。
“哗啦。”
草丛里突然传出一声轻响。
紧接著,四个衣衫襤褸、手里拿著铁棍和杀猪刀的汉子,从草丛里站了起来。
他们不是影杀门的精锐,看打扮,应该是本地脚行的混混。
“大哥!我就说这地方有门儿吧!”
其中一个瘦猴指著霍连鸿,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这小子鬼鬼祟祟的,肯定就是那个叫霍连鸿的!你看那身板,跟画像上一模一样!”
“一千块大洋啊!”
领头的是个满脸麻子的壮汉,手里的铁棍足有鸭蛋粗,上面还焊著几个螺母,看著就凶残。
“小子,別怪爷们心狠。”
麻子壮汉狞笑著逼近,“要怪就怪你这条命太值钱。我们哥几个扛一辈子大包也挣不来这一千块。借你的脑袋用用,回头给你多烧点纸!”
霍连鸿停下脚步。
他看著这四个因为贪婪而双眼发红的苦力。
曾几何时,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为了几十个铜板去扛盐,去拼命。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不想死,就滚。”
霍连鸿声音沙哑,透著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寒意。
“还敢嘴硬!兄弟们,上!乱棍打死!”
麻子壮汉一声吼,四个人挥舞著傢伙就冲了上来。
他们没有章法,就是一股子蛮力。那根鸭蛋粗的铁棍,带著呼呼的风声,直奔霍连鸿的肩膀砸下来。
若是以前,霍连鸿肯定会躲,或者用“透劲”去接。
但今天,他没动。
他想试试。
试试这刚刚入门的“铁骨”,到底有多硬。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铁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霍连鸿的左肩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