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殊途合槎渡厄海 劫火燃霄指乡关(9)(1/2)
梦境的开端,熟悉得令人心悸。
王云水发现自己站在南塔的旧市街口,青石板湿漉漉的,刚下过雨。
空气里有熟悉的腥气、熟食摊的油烟味,还有街角那家老药铺飘出的、混杂著甘草与陈艾的苦涩香气。人声鼎沸,挑夫吆喝,妇人討价还价,一切真实得毛孔都能感受到那份潮湿的喧囂。
下一瞬,喧囂戛然而止。
不是声音消失,而是像一层透明的纱陡然蒙住了所有景致与声响。
眼前的人潮、店铺、幡旗,如同浸入水中的墨画,边缘迅速晕开、模糊。一层乳白色、流动的迷雾无声无息地漫捲而来,吞没了街道,吞没了声音,也吞没了那份熟悉的烟火气。
王云水站在原地,仿佛被遗弃在时光的夹缝里,心头猛地一空。
就在这万籟俱寂、迷雾翻涌的诡异时刻,一个人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身侧三步之外。
来人约莫三十许,相貌算得上英俊,留著八字鬍,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那股刻意为之却又浑若天成的“贵气”。
他穿著一身轻戎装——非甲非袍,更像是一种用暗银色不知名织物製成的劲装,贴身利落,隱约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
衣襟、袖口及肩背处,以极细的暗金线绣著纹样。
王云水的目光猛地凝固在那纹样上——交错的双河流线,拱卫著中央一柄简约的长剑。
双河国徽!
与皋鹤城古帛旗上的图案,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这刺绣更加精致內敛,仿佛本就生长在衣料之中。
“哈哈哈哈哈!”来人发出一阵清朗却带著毫不掩饰的穿透力的笑声,打破了迷雾的死寂。
他说的竟是夏洲官话,发音比王云水所知更加古雅纯正,每个字都像玉石轻叩。
“老弟,缘分不浅吶。你身上还留著皋鹤城的味儿呢,我在侃緹隔著老远就闻到了。怎么样,那地方挺瘮人吧?”
王云水如遭雷击,头皮阵阵发麻。皋鹤!他竟知道皋鹤!还能“闻”到?
未等他反应,来人笑容微敛,目光似乎能穿透他的躯体,直抵隱藏最深的秘密,语气隨意却不容置疑:“行了,物归原主吧。你怀里那枚青陨珠,是我一个老友的东西,那是厙家的东西,拿来。”
话语间,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势”瀰漫开来。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感带来的绝对威压,仿佛螻蚁面对山岳。
王云水遍体生寒,连思维都似乎冻僵,下意识地,竟用上了在罻罗最熟练的摩月陀语回答:“好的,好的,阁下,在下马上……”
话音未落——
他贴身收藏那枚莹白珠子的地方,微微一热。
紧接著,一道温润的白色流光竟自主穿透他的衣襟,缓缓飘出,如同归巢乳燕,稳稳落入那神秘人摊开的掌心。
神秘人掂了掂珠子,指尖泛起一丝极微弱的、与珠子同源的光晕,似乎在检查什么,隨即满意地收起。“我不白拿小辈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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