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开场(1/2)
罡风悽厉,將护山大阵撼得碧波狂涌,震盪不休。
清麓山巔,华阳子踏剑悬空。
他极力维持掌教威仪,頜下两撇微颤的白须,终究泄露了几分惊惶。
身后,韩墨雨、浮云子诸位峰主,恨不得將头颅缩入胸腔,大气不敢喘。
遥看天际,紫电伴金芒,碾碎虚空,瞬息压至阵前。
华阳子强提一口气,苍老声线借阵法之力传盪,勉强压过天边滚滚雷音:
“不知二位前辈法驾降临我清麓小庙,有何法旨?”
狂暴紫雷於阵前三十丈处骤停。
雷光溃散,显出一道人形。
衣衫襤褸,浑身焦黑,形似刚从炉膛爬出的烧火棍,正是徐泗行。
他咳出一口黑烟,抬眼望向山门,瞥见阵內严阵以待的华阳子,勉强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僵笑:
“咳......见过道友,徐某......总算活著到了。”
紧隨其后,云海沸腾。
金鳞云龙於半空盘旋一周,徐徐散去。
温羡云修长身形显露。
他负手踏云,神色玩味,居高临下,俯瞰下方这座渺小孤山。
华阳子心头猛地一跳。
视线於二人身上流转,触及徐泗行时,脑海中闪过两年前舒顏的一番密谈。
当初,舒顏向他展露一副画像,语调平淡:
“师尊,有遭一日此人遭御剑门追杀於我宗,您无需多言,只称他是『苏小姐』所点之人。”
“呼......”
老道敛去惊色,面对温羡云,换上一副老实人夹缝求生的卑微无奈。
“华阳子,本座当你是个通透人,未曾想,自家养熟的狗,牙齿长齐,也懂咬主人了?”
一声“狗”,唤得格外自然,且刺耳。
身后诸位峰主面色煞白,却无人敢怒。
华阳子满脸惶恐,连连拱手,腰背弯曲,恨不能贴至脚面:
“大人!这话从何说起!折煞小道!”
“观华门上下,谁不是受大人恩惠苟活至今?”
“莫说咬人,便是一声犬吠,也得看您脸色行事啊!”
温羡云下顎轻点,目露锋芒:
“那为何本座欲捉拿的叛逆,会一路直奔你这老巢?华阳子,莫非他是来此处赏景?”
杀机毕露。
“大人!天大误会!”
华阳子做出一副“哎哟”拍腿的焦急样。
转首望向徐泗行,露出错愕,且夹杂几分“怎会是你”的神情:
“这......这位便是前些日子,黑水城那头递话过来的徐公子?”
徐泗行正调理內息,闻言一愣。
华阳子急忙向温羡云摆手,面上掛满苦涩与无辜:
“温大人,您也知晓,咱这小门小户,穷!”
“每岁为您凑齐六成供奉,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活。”
“这不前两年,黑水城的『华药堂』异军突起。”
“不仅丹药生意红火,听闻贵宗大人,也曾去饮茶。”
华阳子压低声线,似在诉说何种难言之隱:
“小道不过是个赚辛苦钱的苦命人,那华药堂『苏小姐』遣人传信,有笔大买卖欲同观华门互通有无,今日会有中间人前来接洽......”
抬指指向徐泗行:
“小道何曾知晓,这位『苏小姐』所派之人,竟是徐公子!”
一番言语,七分真,三分假。
仅將自己摆在一个“听命办事”的劳碌位上。
徐泗行也是七窍玲瓏心。
听闻“苏小姐”与“华药堂”名讳,心绪骤定。
观华门果真是华药堂暗桩,甚至是摆上檯面的合伙人!
徐泗行当即挺直腰杆,纵使真气枯竭,雷修一股子寧折不弯的硬气依旧顶了上来:
“不错!徐某正是受苏小姐之命,特来清麓山商谈要务,温羡云,你莫非连竹轩长老的客人都欲赶尽杀绝?!”
黑水城、华药堂、还有两块总是阳奉阴违的老骨头......
诸般线索,因果闭环。
“谈生意?”
温羡云似笑非笑,眼底疑云虽淡,杀意不减反增:
“华阳子,本座不论是苏小姐亦或李小姐,即刻撤开大阵,將此獠交出。”
“徐泗行身为我宗叛逆,本座清理门户,与你所谓『生意』无涉。”
“交人,你仍是条听话好犬。”
“不交......”
头顶金簪大亮,化作袖珍金龙盘旋,锐金之气几欲將周遭云气切割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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