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憨子,汉子(2/2)
“五寸灵根,亲和土属,这等天资,棲云山竟能看漏了?活该灭门!”
“睁眼吧小子!你要是愿意,从今日起就是我观华门的弟子了!”
柴武猛地睁开眼。
成了?
真的成了?!
巨大的喜悦几乎冲昏头脑。
他甚至来不及多磕两个头,转身就往家跑。
黄昏,残阳如血。
柴武手提特意买的一盒桂花糕,跑得气喘吁吁,满心想的都是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娘。
推开门。
“娘!俺被收......”
声音掐断。
屋子里乾净得不像话。
堂屋中央,他捨不得杀的灰兔,不知怎的,弄翻笼子,蹦蹦跳跳。
“娘......”
糕点盒摔落。
他疯了似的冲向里屋灶房。
掀开帘子。
没有炊烟,没有晚饭。
房樑上,一条洗得发白的旧腰带,绷得笔直。
......
场景破碎,重组。
一次次背大弓回家,一次次看著娘为了不拖累他,把自己的命掛在房樑上。
“娘......俺不去了......俺不修仙了......”
他哭喊,跪在地上磕头。
他恨自己贪心,恨那个“成仙”的念头。
梦魘轮迴,心魔深种。
不知第几千次循环。
风雪又起。
柴武推门而入,背上无弓,手中无雉。
“咚!”
噗通。
双膝重跪积灰泥地。
“娘,这回俺不去修仙,也不治病了,咱就这么过吧。”
起身,未看母亲错愕眼神,毅然转身。
迎向洞开门扉,直面漫天风雪。
天地茫茫惨白。
瘦小身影深一脚浅一脚,肢体渐僵,意识模糊。
但他还在走。
直至前方风雪尽头,一人佇立。
灰色旧道袍,鬚髮结霜。
那是引他入道、视如亲子的恩师。
华阳子。
他看著满脸绝望、一心求死的傻徒弟,嘆了口气,慢悠悠伸出手。
“憨子。”
“发什么疯?还不归宗?非得等师父来背你不成?”
......
观华门,偏殿。
华阳子盘膝,浑浊老眼,泪落无声。
身侧,柴定危托腮,听著太师父讲述生父往事。
“后来?太师父?”
华阳子吸气,反手一掌呼在幼童脑门,笑骂:
“后来?那憨子鼻涕眼泪齐流,將老道法衣污个透彻!实打实的憨货!”
“但,也確是一等一的......好汉子。”
......
“咔嚓——”
冰雪幻境崩解。
漫天碎片化作金字图腾,灌入柴武眉心。
山名须弥。
不移不摇,镇压万古,负载眾生。
所谓“须弥山王观”,非仗力证道。
实乃以身作舟,去抗,去背,去承载压断脊樑亦不可推卸之苦难!
负双亲之命,载同门之义。
担子越重,山基越稳!
枯风坳地底,阵法禁制之內。
柴武身躯剧震。
双目睁开。
映入眼帘者,是一袭白裙、静候护法的少女。
见其甦醒,舒顏素来清冷的面容,也浮现出如释重负的浅笑。
“师兄,早。”
柴武长吐浊气,恍觉大梦初醒。
此觉太沉,却也太透。
“嗯,早。”
翻身站起。
身上老皮混著石屑炸开,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环视周遭横七竖八,仍处於昏迷当中的兵杀营弟子。
嘴角咧开,霸气横生。
气沉丹田,暴喝:
“小兔崽子们!醒来!隨老子,归宗!”
......
“呼。”
出租屋里,庆远长出一口气,手心出汗。
这剧情的后劲儿有点大。
谁能想到平日傻乎乎、只知道带头衝锋的大个子,心里居然藏著这么一齣悲剧。
屏幕上。
代表柴武的小人一手提溜一个昏迷的弟子,往外衝去。
庆远把没喝完的可乐拿起来晃了晃,对著屏幕隔空敬了一下。
“柴武。”
“你这憨子......刚才我说你睡得像猪,我收回。”
“以后打架要是输了,算我这当老祖的没指挥好,不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