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不做人啦!(2/2)
暮色四合,殿內唯留一盏孤灯。
舒顏跪坐蒲团,方才过於丰盛的晚膳,令平坦小腹至今仍有些发撑。
抬首,仰望殿堂正中的巍峨画卷。
祖师像。
平日来来去去瞥过千百遍,不知是否吃得太饱容易思绪翻飞。
今夜,她总觉此画,透著几分古怪。
以往无论如何凝视,画中真容似被云雾笼罩,朦朧不清。
掌门爷爷称其为“圣容不可直视,天机不可泄露”。
今夜借灯火摇曳,看清了些许边角。
画中道人一袭极简素袍,透著股返璞归真的閒適。
腰间隨意繫著一尊青铜小炉。
一幅肆意泼墨的万里山河图占满身后空间。
最为神异处,在於道人手中所持之物。
那是一柄温润青玉尺,不像法器,倒似丈量天地的度量衡。
至於画卷穹顶,即道人头顶上方,万千淡墨线条纵横交错,隱约构筑一方笼罩苍穹的庞大棋盘。
道人立於棋局之下,持尺,似欲落子,又似在度量眾生。
“为何昔日未曾发觉那方棋盘?”
正疑惑著。
她瞥见,画中原先侧身眺望远方的道人,头颅角度......偏移了一分?
『错觉?』
瞳孔骤缩,本能欲低头避让。
偏生画卷仿佛蕴藏难以抗拒魔力,轻柔却不容置疑,托住她下巴。
驱使她,寸寸將视线重新挪回。
咚!
视线终与画中人面容交匯。
光阴被强行按住。
烛火凝固,风声湮灭。
画中人,活了。
云雾溃散。
显露而出的,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庞。
嘴角掛著一缕漫不经心的笑意,就像村口老树下閒看蚂蚁搬家的邻家兄长。
下一息。
舒顏意识脱壳而出,飞升九天,没入一片温暖浩瀚的金色汪洋。
汪洋之中,无数玄奥晦涩讯流划过,终匯聚成一道温和嗓音,朗声彻响:
“汝为吾目,代观眾生疾苦。”
“吾为汝擎,代行天意昭昭。”
“今赐汝——”
“通天大道!”
......
屏幕中央,金灿灿的四个大字【化身代行】淡去。
这就意味著,从现在开始。
庆远终於能通过舒顏,把自己从【道藏】中提炼出的,关於阵法布局、炼丹配比,甚至是现代企业管理的歪理,源源不断输送过去。
“这下可以安心去躺尸,呃?”
刚刚放鬆下来。
仿佛陈年老便秘一朝疏通的极致通透感,突然席捲全身。
“咔吧!噼里啪啦!”
全身骨骼接连炸响。
一股温热气流凭空生于丹田,顺脊柱一路狂飆冲顶。
原本因长期熬夜面对蓝光而酸涩肿胀的双眼,如今清明无比。
连刚刚飞过去的蚊子腿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早已亚健康的颈椎和老腰,轻盈得简直想出门跑个全马。
“臥槽?”
错愕低头,庆远脑子还没转过弯。
“唉......”
一声幽幽嘆息,毫无阻碍钻入耳廓。
庆远被嚇一激灵。
不是,屋里除了我就剩下手办,谁在嘆气?
声音源头.....隔壁?
房东梁惠兰阿姨的家?
紧隨其后,一段稍显失真的越洋电话声,隔著厚实承重墙。
听在耳里略有些模糊,却字字可辨:
“......妈,真不回了,今年机票死贵.....嗯,掛了,还得写论文。”
“嘟、嘟、嘟。”
盲音冰冷。
这还没完。
『小没良心的,三年没落家了......是不是在那头谈了女朋友不想让当妈的知道?
也不是非催他,哪怕回来一趟,做顿红烧肉吃也成啊......老头子走得早,大屋子空落落的,连个拌嘴的都没......』
浓郁到化不开的思念与孤寂,直接让庆远鼻头髮酸。
等等。
我在同情房东?
不。
我特么听到了梁阿姨的心里话?!
他如同卡壳的机器人,扭头,看向电脑屏幕。
【代行】图標闪烁。
下方,有一行极其低调的小字说明:
【彩蛋提示:你將与代行者共享核心部分天赋神通,並获取映射反馈。】
共享天赋?
心猿?
读心!
庆远默默放下手里的可乐罐。
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我,还做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