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代行(1/2)
枢鹿坊。
方圆百里唯一的坊市。
三教九流匯聚,无论是染血黑货,亦或传世奇珍,灵石开路,自无撬不开的口,买不到的货。
坊市偏僻一隅。
黑影压低兜帽,身形略显佝僂,枯瘦指节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道友,两年了,莫要告知老道,连个影子都未摸著。”
华阳子嗓音沙哑,刻意压住心头焦躁。
桌对面,名为郑明龙的精瘦修士嘿嘿一笑,指尖盘玩两颗兽骨珠子,露出一口黄牙。
“您这话生分了,我郑明龙混跡枢鹿坊几十载,立身之本唯有一字——信。”
啪。
一只玉瓶甩上桌面。
郑明龙敛去笑容,压低声音:
“玉明真一气,这东西只生於日精月华交替一瞬的万丈深涧。为了弄它,废了我整整一只寻宝鼠。”
闻言,华阳子顾不得寒暄,乾枯手掌一把抓过玉瓶,稍开缝隙。
只一眼。
中正平和、蕴含磅礴生机的纯净气息扑面而来。
华阳子悬心三年的大石,终是落地。
三年。
仅仅三载寒暑。
当初未及灶台高的小丫头,硬顶著观华门贫瘠至极的修行环境,一路势如破竹,冲关至胎息境中期!
修行速度之快,骇人听闻。
华阳子每每想起,既欣慰又心惊。
欣慰宗门復兴有望,心惊《寒潭凝玉诀》残缺弊端。
若欲从胎息跨入练气,以此法霸道,必辅以“玉明真一气”中和寒毒,否则根基尽毁,经脉寸断。
“开价。”
华阳子攥紧皮袋,声音乾涩。
“老主顾,不来虚的。”
郑明龙竖起一指,隨即翻转。
“一百二十枚灵石,外加一颗这季新出的入品解毒丹。”
“一百二十?!”
华阳子险些惊得跳起,那是足以掏空观华门家当的巨款。
“老哥,一分钱一分货,为这点气,险些搭进去人命,郑某也得吃饭。”
郑明龙神色自若,端起茶盏,一副吃定对方模样。
死寂良久。
华阳子颓然长嘆,腰背更弯了几分。
颤抖著手解下腰间乾坤袋,灵石一枚枚往外掏。
动作迟缓,犹如割肉。
每一块灵石,皆是柴武领著弟子,在漆黑矿坑没日没夜刨食所得。
但是,为舒顏,为那喊他一声“掌门爷爷”时眼中有光的孩童。
这钱,得花!
钱货两讫。
郑明龙数著灵石,笑脸如菊:“敞亮!日后若还有甚偏门灵气需求,儘管来寻我,必办得妥妥帖帖。”
“哼。”
华阳子冷哼,死死將皮袋护於怀中,起身拉紧斗篷,匆匆遁入人流。
坊市出口处喧譁骤起。
“退避!御剑门办事,閒杂人等闪开!”
七八名白衣蓝纹锦袍的年轻男女,御使流光飞剑,大张旗鼓降临坊市。
为首青年面如冠玉,神色傲然,法衣宝光流转,腰悬內门弟子专属的高阶储物袋。
眾目睽睽之下。
这群仅练气初期的大宗弟子剑气纵横,硬生生在拥挤人群逼出坦途,周遭散修,竟无一人敢言。
华阳子身形一闪,避入路旁阴影,头颅深垂。
枢鹿坊,名义上为“御剑门”治下產业。
是真正的大宗气象。
如今的观华门与其对上,无异以卵击石。
幸得宗门上下谨遵圣炉法旨——稳。
向西绝不扩张半步,即便那里灵气如雨。
“且让你们得意。”
华阳子按住怀中温热皮袋,眼底闪过只有老狼才有的凶戾与隱忍。
“待我家顏儿长成......待道统势起......”
若真有避无可避,刀兵相见一日。
即便观华门尸横遍野,用几把老骨头填那刀山火海,也要保住舒顏,护住圣炉!
老道敛尽杀机,再度化作落魄散修,融没于归山路途。
......
大殿內。
曾踞大殿中央的香炉早已不见。
自数年前显圣,华阳子与杨丹合商议,辟后殿密室,恭请“老祖”移驾,日夜香火供奉。
祖师画像前。
瘦小身影背对殿门,正一丝不苟行大礼。
入宗已有三年光阴,舒顏身量略显抽条,依旧清瘦,青布道袍洗得发白,却不染尘垢。
“首拜,感念祖师传道。”
童声清冷平稳。
舒顏双掌相叠,举至齐眉,躬身。
起身,理袍,再拜。
动作严谨,如同復刻典籍插画,胜过入门几十载的老修。
华阳子倚靠殿门,未出声。
望向倔强背影,老脸慈祥且复杂。
此子懂事得令人心疼。
这些年来。
除却修炼便是助何沁整理典籍,从不玩耍,不喊苦累。
甚至......华阳子总觉她早洞悉一切。
至於圣炉之秘,是否要现在告知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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