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朕已经好久不见你了(2/2)
这个人一直这样。
看著懒散。
可该听的,一个字都不会漏。
“各路党羽爭地盘,爭权,爭名分。”
“表面上都说是为了全校盟。”
“可朕坐在那个位置上,看得最清楚。”
“他们爭的,从来都不是全校盟。”
“是自己的刀。”
“自己的兵。”
“自己的地盘。”
少帝说到这里,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那种憋了六年的寒意,在这一刻终於有了出口。
“父皇崩逝的时候,朕才十七岁。”
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却让人心里发酸。
“摄政王,十七岁的人,怎么镇得住那群老东西?”
“他们在殿上喊朕盟主。”
“可他们眼里,根本没有朕。”
这句话落下。
寢宫里的空气都冷了一点。
少帝的眼眶更红了。
那不是单纯的委屈。
是坐在最高位置上,却被所有人轻视后的心凉。
“董卓。”
“张角。”
“还有那些藏在后面的人。”
“他们一个个都在等。”
“等朕犯错。”
“等皇室撑不住。”
“等全校盟乱到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伸手。”
少帝抬起眼,看著顾墨。
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点颤抖。
“摄政王。”
“你知道朕最难受的是什么吗?”
顾墨吃东西的动作没有停。
“什么?”
少帝眼眶通红。
“朕明明坐在盟主的位置上。”
“可有时候,朕连一句话都推不出去。”
“朕说要查。”
“下面就拖。”
“朕说要稳。”
“他们就吵。”
“朕说不能动东汉。”
“董卓转头就拿著朕的令牌去了东汉书院。”
他说到这里,呼吸都重了些。
那一刻的荒唐和愤怒,再次涌了上来。
“摄政王。”
“那是朕的令牌。”
“可董卓拿著它,去压王允,压曹操,压东汉书院。”
“这像什么?”
少帝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难看。
“这像是有人拿著朕的手,去抽朕自己的脸。”
这句话太狠。
也太痛。
一个少帝。
一个全校盟名义上的最高者。
却被人用他的令牌,当成夺权的刀。
这不是简单的被冒犯。
这是把皇室的脸,踩在地上!
顾墨终於抬了下眼。
少帝看见他的目光,心口忽然一酸。
他压了太久。
真的太久了。
父皇死后,没有人能让他说这些话。
百官面前不能说。
董卓面前不能说。
张角面前不能说。
就连身边近侍面前,也不能说。
因为他是少帝。
他不能软。
不能怕。
不能让人看出来,他也会撑不住。
可顾墨来了。
这个人一出现。
少帝忽然觉得,那些压在喉咙里的话,终於能说出口了。
“父皇临终前,亲口叮嘱过朕。”
少帝声音轻了下来。
却比刚才更重。
“他说。”
“摄政王,是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
“倘若未来的某天,你重新归来,那必定有你的道理。”
“皇家要好生追隨你。”
说到这里。
少帝的眼眶彻底红了。
父皇临终那一幕,他记得太清楚了。
那双手很冷。
可握著他的力气却很重。
重得像要把最后的江山,最后的信任,全都塞进他的掌心。
那一刻,他还不完全懂。
现在懂了。
懂得心都发寒。
原来父皇早就看见了。
看见他太年轻。
看见朝堂不稳。
看见董卓、张角这些人迟早会起野心。
也看见了——
只有顾墨回来,才能压住这盘快要崩掉的棋!
少帝看著顾墨。
这一刻,他再也没有藏住眼底的情绪。
“摄政王。”
“朕自幼与你接触。”
“自然信得过你。”
“父皇信你。”
“朕也信你。”
他的声音一字一句落下。
带著少年的倔强。
也带著帝王被逼到绝境后的孤注一掷。
“你此次归来。”
“就是为了东汉。”
“是吗?”
少帝问完后,整个人都绷住了。
他在等答案。
这个答案,对他很重要。
重要到他连呼吸都轻了。
如果只是为了东汉。
那说明摄政王还只是在局部落子。
可如果不是……
顾墨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茶喝了一口。
然后,他淡淡道:
“为了银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