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灵根初醒(1/2)
破庙偏殿内,尘埃在从残破窗棂透入的月光中缓缓浮沉。
阿阮蜷在许昊怀中,瘦小的身躯随着均匀呼吸微微起伏。她身上那件许昊临时幻化出的宽大白衫此刻松垮地罩着,衣摆只堪堪遮住大腿中段,露出两条纤细得惊人的小腿。那双腿上还套着许昊从储物袋中取出的黑色棉袜——袜头已有些磨损,此刻却因灵韵浸润而泛着温润的光泽。
许昊背靠着斑驳的神像基座,一只手揽着阿阮单薄的肩背,另一只手仍轻轻搭在她腕脉之上。化神中期的灵识如潺潺溪流,温和地探查着怀中少女体内每一丝灵韵的流转。
叁个时辰前那场近乎搏命的灵韵疏导,几乎耗尽了他叁成灵韵。
此刻静下心来,许昊才真切感受到阿阮身体的孱弱——她背脊的骨节隔着薄薄衣衫清晰可触,锁骨深陷如蝶翼,腰肢细得他一只手掌便能完全环握。这般年纪的少女本该是抽枝发芽的时节,她却因长期流浪乞讨,身形停滞在一种病态的娇小里。
但就在这具瘦弱躯壳深处,某种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许昊闭目凝神,灵识沉入阿阮丹田。
原本杂乱如暴风的气海,此刻已平息为一片乳白色的温润湖泊。湖面平静无波,却自湖心深处透出某种难以言喻的纯净气息——那气息不带五行属性,不染尘世杂质,仿佛开天辟地之初最本源的一缕灵光。
混沌净灵根。
许昊在心中默念这五个字。即便以他化神中期的见识,这也是只在古籍残卷中瞥见过的传说之物。据载此灵根不属五行,不归阴阳,天生便能容纳、净化世间一切驳杂灵韵,乃上古时期某些隐世大能梦寐以求的道基。
只是这等灵根觉醒所需条件极为苛刻,需宿主历经极苦而不堕其心,持至纯而不染其性。万年来,记载中成功觉醒者不过五指之数。
许昊低头看向怀中少女。
阿阮的睡颜安宁,长睫毛在苍白脸颊上投下浅淡阴影。她嘴角微微抿着,那是一种长期习惯于忍耐疼痛而形成的弧度。月光落在她枯黄却已开始转黑的短发上,发梢系着的银铃在灵韵流转间轻轻颤动,发出几不可闻的清音。
就在这时,阿阮周身肌肤表面,开始浮现出极淡的乳白色光晕。
那光晕初时如晨曦薄雾,若有若无地附着在她裸露的脖颈、手腕、脚踝处。渐渐地,光晕愈发明亮,从肌肤深处透出,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朦胧的圣洁辉光中。
许昊感到怀中身躯的温度在缓缓上升。
不是发烧那般燥热,而是一种温润如玉、沁人心脾的暖意。那暖意透过衣衫传递到他掌心,竟让他因消耗而略感疲惫的灵脉都感到一阵舒畅。
乳白色光晕越来越盛,开始如活物般流转。
光流顺着阿阮纤细的四肢蔓延,在她皮肤表面勾勒出复杂而古老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后天镌刻,倒像是从骨髓深处自然生长而出。纹路交织处,隐约可见细小的光点明灭,宛如夜空星辰投影在这具瘦弱身躯之上。
许昊轻轻掀开盖在阿阮身上的外袍一角。
少女胸口处,白衫之下,乳白色灵光最为浓郁。光芒穿透薄薄布料,能隐约看见她心口位置浮现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光印。那光印形似未绽的花苞,花瓣层层迭迭,每一瓣都流转着不同的灵韵韵律——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在其中交融、净化,最终归于一片混沌的纯白。
阿阮在睡梦中轻轻嘤咛一声。
她无意识地往许昊怀里缩了缩,小手攥住了他胸前衣襟。这个动作让她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细瘦得令人心疼的小臂。此刻那手臂上,乳白色灵光正顺着血脉经络缓缓游走,所过之处,原本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干枯的肌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莹润起来。
不是变得丰腴,而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质变——肌肤表层那些细小的疤痕、蚊虫叮咬留下的痕迹、冬日冻疮愈后的暗沉,都在灵光流转间逐渐淡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玉石般的细腻质感,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许昊静静看着这一切变化,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有欣慰——这孩子的苦难总算换来了天道垂怜。
有沉重——混沌净灵根觉醒,意味着她此生注定无法平凡。这等逆天资质,必将引来无数觊觎与劫难。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怀中这个瘦小得仿佛一折即断的少女,此刻正经历着脱胎换骨的痛苦与新生。她能承受得住吗?这具饱经苦难的躯壳,能否承载这等天地眷顾?
仿佛回应他的疑虑,阿阮忽然在睡梦中颤抖起来。
她眉头紧蹙,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周身乳白色灵光骤然变得不稳定,时而大盛如日,时而微弱如烛。那些刚浮现的灵纹也开始扭曲、颤动,像是在与某种无形之力抗争。
许昊立刻收敛心神,将更精纯的灵韵缓缓渡入阿阮体内。
他的灵韵如春风化雨,温柔却坚定地抚平那些暴动的灵流。化神中期的修为在此刻展现出绝对掌控力——每一缕紊乱的灵韵都被精准引导,重新归于阿阮丹田那方乳白色湖泊。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阿阮周身的灵光终于彻底稳定下来。
那乳白色辉光不再外放,而是内敛入肌肤深处,只在特定角度光线照射下,才会隐约可见一层极淡的圣洁光晕。她皮肤上那些灵纹也已隐去,但许昊灵识探查之下,能感觉到那些纹路已深深烙印在血脉骨髓之中,成为她身体本源的一部分。
最显着的变化在阿阮的丹田。
那方乳白色湖泊此刻已扩大叁倍有余,湖心深处,一株虚幻的灵根雏形正在缓缓凝聚。灵根无枝无叶,通体纯白,根须却深深扎入阿阮周身百脉,与她整个人融为一体。
筑基中期。
不仅稳住了境界,更是一举突破初期壁垒,直达中期圆满。这等进阶速度,即便放在青云宗内门也是骇人听闻。但许昊知道,这并非拔苗助长——混沌净灵根觉醒带来的本源升华,足以支撑这等飞跃。
晨光从破庙残顶的漏洞斜斜射入,落在阿阮脸上。
她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灰蒙蒙的大眼睛,此刻清澈得如同雨后的天空。瞳色依然是浅灰,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灵动光泽——那是灵根觉醒后,灵韵自然外显的特征。
阿阮眨了眨眼,眼神从茫然逐渐聚焦。
她先是看到了许昊的下颌,然后抬起视线,对上了他正低头看来的目光。那一瞬间,她像是受惊的小鹿般身体一僵,随即意识到自己正蜷在对方怀中,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胸膛上。
“许、许昊哥哥……”阿阮的声音细细的,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她想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更让她羞赧的是,身上那件白衫在睡梦中已经松散,领口滑落至肩头,露出大半截瘦削的锁骨和半边单薄的肩膀。黑色棉袜也皱巴巴地堆在脚踝处,一只脚上的小皮鞋不知何时脱落了,露出裹在白袜中、脚趾紧张蜷缩的幼足。
许昊扶着她坐起,顺手将滑落的衣襟拉好。
“感觉如何?”他温声问道,手仍虚扶在她背后,以防她无力摔倒。
阿阮愣怔片刻,这才开始感受体内的变化。
然后她睁大了眼睛。
那种感觉……仿佛一直蒙在眼前的薄纱被骤然揭开,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明亮起来。庙外风吹过荒草的声音、远处溪流潺潺的水声、甚至泥土中虫蚁爬行的细微动静,都清晰传入耳中。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双原本因长期乞讨而粗糙、布满细小伤口的手,此刻肌肤细腻如瓷。指甲缝里的污垢早已在灵韵洗涤下消失无踪,指甲本身也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光泽。更让她震惊的是,她能“看”到自己皮肤下,乳白色的灵韵正顺着血脉缓缓流淌——那不是肉眼所见,而是灵识内视的结果。
“我……我能看见了……”阿阮喃喃道,伸手在空中虚抓,仿佛想触碰那些无形的灵韵流动,“身体里……有光……”
“那是你的灵根。”许昊解释道,语气平和,“混沌净灵根,已初步觉醒。”
阿阮转过头看他,大眼睛里满是懵懂:“灵根?我……我真的可以修炼了?”
“何止可以。”许昊微笑,“你已筑基中期了。”
这句话如惊雷般在阿阮耳边炸开。
筑基中期?
她记得镇里那些修士老爷们提起过,寻常人从引气入体到筑基初期,少则叁五年,多则十余年。而从中期到后期,更是需要漫长积累与机缘。可她……从昨日险些走火入魔的炼气之身,一夜之间直达筑基中期?
阿阮慌忙闭目内视。
这一看,她彻底呆住了。
丹田处,那方乳白色湖泊静静悬浮,湖心那株纯白灵根虽尚虚幻,却已散发出让她心悸的纯净气息。灵根根须如蛛网般蔓延,与她周身经脉相连,每一次呼吸,都有外界灵气被自然吸纳、净化、融入湖泊。
她尝试着调动一丝灵韵。
心念微动,指尖便泛起乳白色微光。那光芒温润柔和,不带丝毫攻击性,却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心感——仿佛这光芒能涤净世间一切污秽。
阿阮怔怔看着指尖灵光,忽然眼圈一红。
她想起了父亲。
那个总是佝偻着背、将她护在身后、从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给她吃的男人。他临终前攥着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愧疚:“阿阮……爹没用……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你要……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这四个字,她曾以为只是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苟延残喘。
可现在……
乳白色灵光在指尖流转,阿阮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将她从鬼门关拉回、赐予她新生的青年。晨光为他轮廓镀上金边,他眉眼温和,眼神里没有施舍者的居高临下,只有一种平静的关切。
“许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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