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失乐园(二合一)(2/2)
【骄阳一一曾统治漫宿的至尊司辰一一据说在发生可怕的分裂前常在光之果园中散步,而有时他的残片仍会在此走动。】
【司辰不仁,弧月的光芒冷冽,而残阳的注视则更为寒冷;是內外相替,还是悽美终局?】
【—快跑一一】
原本异样扭曲,散发著寒冷诱惑的文字被【命运之火】的光焰覆盖,只有两个硕大的字符留存。
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快快快快跑跑跑跑跑!
浪费了短短的一个剎那来犹豫后,即使不用光幕的提醒,霍恩也能感觉出环境正在变得更为陌生,更为异样。
充盈著果园的光芒微微黯淡下来,变得剔透而寒冷;树木的根茎向下钻去,逐渐变得枯萎僵硬;而平和的雾气也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夜风驱逐,逐渐变得稀薄,乃至消失无踪。
甚至连原本已经吞进腹中,和霍恩的灵躯融为一体的光之果实也隨之颤抖萎缩起来原本如同伊甸一般完美的果园正在迅速崩坏或是化为原本该有的样子。
残季已至。
就在霍恩眼前。
在他的左面,有冰寒的光芒刺穿凋的树叶。有纷纷扬扬的大雪自光中被离析而出,覆盖了枯萎的树木和乾的果实。
隨著如泪之雪的触碰,有同样寒冷的火焰自树上燃起:緋红光晕、灼金外焰和漆黑焰心。其没有如同寻常火焰一般被大雪覆盖,只是安稳地燃烧著。
等待看自己的君主,自己的终局到来。
【吾等拜请残阳,饰金著红之神,不类前身之神,悽美终局之神!】
【金冠破碎,侍从默然,在残阳从不和善的注视下,现在我可以一块又一块地褪去我的肉,像从牙缝中剔出细丝一样拽出筋腱,而我的皮肤会像一匹破布一样落在地上,埋在雪中。】
【太阳伴著迟缓的喘息在天穹之中移动,每向下一寸都是一种宽慰;而伴隨著其降落,光会像酸一样滴落在我裸露的骨头上。疼痛將会唤醒內在的回忆,太阳的沉默將会就此烙在我的骨头上。】
【其尚未发生,其將要发生,其等待选择。】
在这午时日落,万物归寂的奇景之前,一切言语都显得苍白无色一一事实上它们確实也被漂至纯白,只有霍恩眼前的光幕还在坚持闪烁著,告知著他坚持注视的后果。
那么,另一边呢?
在他的右面,不如【残阳】冷冽,但依旧寒冷的皎洁月光辉映而下,如舞蹈般轻盈,如乐曲般婉转,为叶片和枝干都镀上一层水银般的流动之色。
在月光的触碰之下,那些正在枯萎的果树骤然昏沉下去,但投下的阴影却变得更加深重且绵长,静若止水,黯如午夜。
【吾等拜请弧月,光彩夺目之神,揭露无疑之神,美丽绝伦之神!】
【內外相替,表里互易,在弧月永远保持平衡的注视下,现在我可以拋却我的服饰,拋却我的皮肤,拋却我的足音,拋却我的顏色,拋却我的视力,拋却我的骨骼一一完美的平衡正寓於失去之中。】
【时而剪子,时而小刀。时而为树,时而为骨。时而是月之振翅,时而是魂之生斑。
月亮的启迪从来不仁慈,但即使痛苦也可以是一道门扉。失去甚多,而留存亦多,每当你拋却一物,月亮就会圆满一点。】
【其尚未发生,其將要发生,其等待选择。】
开什么玩笑?这是我这种等级的小卡拉米能选的吗?
这可不是区区萨利巴那种路边一条的准长生,也不是如同自己在【纯白之门】外沾染的【具名者】罗比戈的一根触手,而是远比他们加起来也更为伟大的存在。
活著的法则,世界的支柱,仅凭存在就胜於一切凡物的伟力—两位货真价实的司辰!
即使只是相当於“预兆”的显现,也能在梦界中造成这种近乎天翻地覆改变,远超霍恩能见到的最强【影响】。而如果霍恩继续不知好岁地留在这里那就可以从两个死法之中选择较为心仪的那个了。
赶在一切都无法挽回之前,在送命题的两难之间霍恩果断地听从內心的选择,选择了一直位於身后的第三个选项。
-
跟隨克里斯多福的步伐,进行一个快速的溜。
不过,来都来了在影响真正严重到会损伤灵魂之前,在司辰的光辉尚未完全降临之刻,在暴风雨前的寧静之中,霍恩紧咬牙关,点亮了最后一个技艺。
静默之术:【淬火与熄焰】!
在天翻地覆之前,有灰白色的黯淡光彩自少年身上微微闪烁,庇护一方安寧。
阻止火焰的燃起,阻止病痛的蔓延,阻止烦薄的產生虽然比起司辰浩大的光辉,这小小的安寧如同拂晓时的露珠一般脆弱。
甚至不需要刻意的触碰,仅仅只是光芒的余波也足以將其蒸发殆尽。但这也够了,足够霍恩渺小的灵躯在光辉下多坚持一瞬,多触及一瞬,多窥见一瞬一一看见那光芒之后的本质。
“唔!”
仅仅只是隔著遥远距离的眺望,试图理解伟大真理对於凡物来说依旧是一种臂越。
顺著这一眼之间的联繫,有某种冥冥之间的联繫被接驳而上,能將凡人灵魂溶解的光芒顺著联繫攀援而至。照亮了霍恩的双目。
接著,是第三目,第四目,乃至虚无之中的第五目。
人天生就有两只眼睛,而第三目是荒诞不经的传说,或者是名为“松果体”脑內腺体。第四目则是烛之道途的某些印记。而在太阳尚且殷红而低垂的年代,位於灵魂中的第五目曾经被用来注视天穹。
它早已癒合,但仍有方式將其打开。在剧痛之中,霍恩的灵魂自无法闭闔的第五目处开始,一寸一寸地为光芒所浸染,变得通透如玻璃。
下一瞬,有火焰燃起。
【命运之火】自灵魂的最深处狂怒进发,撕扯著不请自来的光辉,如同猛兽捍卫自己的领地一般,自发地拔除著目视司辰带来的大部分影响。
在“果然如此”的狂喜篤定之中,霍恩的灵躯骤然变淡,被一股不可抗拒的牵引之力拉回了尚在睡梦的身躯之中。
下一瞬,少年於沦敦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