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拜访(2/2)
寻常人家,逢年过节凭票能换点普通白酒就不错了,谁家会有什么陈酒?
父亲手上的这瓶烧刀子,说是十年陈,但这又不是什么商品酒,具体多少年了,谁也说不清楚。
只看那玻璃瓶里的酒液,已经挥发掉了近三成,酒色微黄,想来酒劲定是醇厚无比。
这瓶酒,绝对是压箱底的宝贝。
总而言之,父亲手上的这一瓶绝对是珍藏已久,他原先是不打算拿出来的,毕竟他也就两瓶,要不是自己大哥,他可真的捨不得。
路远记得,前世这瓶酒,是在自己结婚的时候才被拿出来的。
这一世,为了自己的前程,父亲竟提前將它请了出来。
没多久,父子俩就到了大伯家门口。
大伯虽然只是三產服务公司的司机,明面上的工资比父亲要少。
但路远从小就觉得,大伯家比自己家阔绰太多了。
就说这房子,二楼的位置硬是搞了个大阳台,阳台上还支著一个白色的“大锅”。
那是电视天线连著的自然是电视了,而且是一台26寸的牡丹牌彩电。
而路远家里的,还是那台看了快十年的12寸黑白电视。
路远对这台电视机印象深刻。
牡丹牌,后世早已销声匿跡的品牌,在八十年代,却是当之无愧的王者,巔峰时期,占据了国內彩电市场的半壁江山。
可惜,后来没有跟上技术革新的浪潮,一味扩大產能,最终在时代的洪流中,倒闭得无声无息。
就像无数个曾经辉煌过的名字一样。
两人走进房间,立刻吸引了一个小脑袋的注意。
路状元,大伯的小儿子,今年十一岁。
此刻,他正瘫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著电视机。
屏幕上,孙悟空正挥舞著金箍棒,打得妖怪屁滚尿流。
见到来人,他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含糊地喊了一声。
“小叔,远哥。”
路有为皱了皱眉:“小元,你爸呢?”
“我爸在睡觉呢,小叔你直接上楼找他就行。”
话音未落,里屋的门帘一掀,一个穿著跨栏背心,睡眼惺忪的汉子走了出来。
正是大伯,路有功。
他一眼就看到了路有为父子俩。
“老三,阿远,你们怎么来了,大中午的,有事?”
“大哥,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路有功打了个哈欠,走到客厅,一看到沙发上的儿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伸手在电视机外壳上一摸。
“哟,这么烫!路状元,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还说刚看一会儿?”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挥,“啪”的一声,直接关掉了电视机的电源。
电视屏幕瞬间变黑,只剩下一个小白点,慢慢消失。
“爹!你干嘛!马上就要打死妖怪了!”路状元惨叫连连,但是毛用没有。
“打死你个头!”
路有功眼睛一瞪,“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你三叔和远哥来了,不知道去给他们倒水喝?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路状元敢怒不敢言,只能用翻白眼来表达自己无声的抗议。
这年头,还是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时代,顶嘴的下场,大概率是一顿“竹笋炒肉”。
他极不情愿地端来三杯水,重重地放在茶几上,然后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
路远看著堂弟那憋屈的模样,心情莫名有些愉悦。
上辈子,这个路状元考上大学去了省城机关工作,后来也是调岗回来老家这边,平时可没少在自己这个堂哥面前秀优越。
当然,后来隨著年岁渐长,兄弟俩关係倒是越来越好。
不过现在嘛,看他吃瘪,路远还是挺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