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海棠的泪(1/2)
院里的灯大多熄得早,仿佛光亮也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林渊小屋的灯光也调得很暗。
何雨水刚走不久,林渊正准备收拾睡下,又一阵极其轻微、却带著不同频率的敲门声响起。
这次的声音更急,更慌,指节叩在门板上的力度仿佛透著一种绝望。
林渊眉头微蹙,无声地走到门后,低声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压得极低、带著明显哭腔的女声:
“林渊,是,是我。”
林渊拉开门栓。
於海棠几乎是跌进来的,带著一身夜间的寒气。
她没穿平时那件引以为傲的列寧装,只套了件旧的深色罩衫,头髮有些凌乱,脸上未施粉黛,眼睛肿得像核桃,泪水还在不断地往外涌。
“林,林渊……”
她看到林渊,像是看到了唯一的浮木,嘴唇哆嗦著,话未出口,泪却先流下来。
她下意识地想抓住林渊的胳膊,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回,无助地绞著衣角。
林渊迅速关上门,指了指桌边的凳子:
“坐下,慢慢说。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於海棠跌坐在凳子上,身体还在不住地发抖。
她接过林渊递过来的水杯,却根本拿不稳,水晃出来大半。
她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復,却被哽咽打断。
“他们,他们找上我了。”
她终於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嘶哑,
“说我…说我资產阶级小姐作风不改,追求享受,还…还说我父亲歷史问题严重,是潜伏的……”后面那几个字她嚇得说不出口,只是拼命摇头,泪水飞溅。
“厂里,厂里保卫科的人今天找我谈话了。问了很多…很多关於我父亲的事,问我有没有和家里划清界限,问我平时都看什么书,听什么音乐……”
她越说越怕,身体蜷缩起来,
“他们让我停职写检查,写思想匯报,交代所有问题,林渊,我…我怎么办啊,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会不会也像阎解成那样被,被带走?”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她甚至开始语无伦次:
“我不想被带走,我的人生不能就这么毁了,林渊,你办法最多,你救救我,要不,要不我跑吧?我能跑到哪去啊。”
她抬起泪眼,里面全是绝望和慌乱,往日那个明媚骄傲的厂,此刻脆弱得像风中残烛。
林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等她这阵激烈的情绪稍微宣泄出去一些。
他拿起暖水瓶,给她杯子里续上热水,氤氳的热气暂时温暖了她冰凉的指尖。
“跑?你能跑到哪里去?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乱跑,只会罪加一等。”
林渊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却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於海棠脑中不切实际的幻想。
於海棠愣住,更大的绝望笼罩下来。
“听著,於海棠。”
林渊目光锐利地看著她,
“现在慌和怕,是最没用的情绪。它们只会让你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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