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兽心(1/2)
于是少女再次睁眼时看到的就是单手握拳支着下巴闭眼休息的男人,她眨了下眼,视线才重新清晰。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机,才意识到这里不是她的卧室——她甚至一丝不挂!
少女猛地掀开被子看看自己,又猛地盖上。
做了?应该没有。她不记得了。但张靖辞不是这样的人,而且——张靖辞不喜欢她吧?
少女放缓呼吸,看向远处拉拢窗帘漏出一丝窗外景象的落地窗。天还是黑的,不知道几点了。她咽了咽口水,头还有些晕乎乎。她看向床头柜,那里放着药盒跟测温枪,少女警惕的目光柔和下来。她垂眸轻轻叹了口气,轻手轻脚下床打开衣柜,一衣柜的男士衬衫,同一样款式。少女随便拿了件张靖辞的衬衫穿,就光着脚哒哒哒跑到张靖辞的沙发前,盯了他一会儿,又怀疑他装睡,于是蹲下身去看他的眼睛有没有睁开,最后才满意地点点头。她拿上床头柜的那只手机就准备给张经典发消息,然而在准备打字的时候,她手指一顿。星池看了看只穿了单间的男人,脸上几分犹豫,最后还是拎起床上的被子转身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人面兽心的家伙。”她低声骂了句。
凌晨三点一刻,城市陷入沉睡,唯有窗外雨滴敲打玻璃的节奏未变。对于浅眠者而言,这一丝声响已足够作为背景音,衬托出室内任何一点细微动静的突兀。
张靖辞并未真正入睡。
在那个呼吸频率发生改变的瞬间,他的意识就已经从浅层睡眠中浮起。但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单手支颐,呼吸平稳绵长,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控制得完美无缺。这是一场猎手的耐心游戏,他饶有兴致地想知道,这只刚刚退了烧、恢复了点力气的小东西,究竟打算在他眼皮子底下演一出什么戏码。
耳膜捕捉到被子被掀起又重重落下的风声,随后是一阵布料与皮肤的摩擦声。那是惊慌失措的动静。即使闭着眼,他也仿佛能看到那张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从迷茫到惊恐,再到自我怀疑。
紧接着是赤足踩在地毯上的闷响。轻,但毫无章法。
衣柜门滑轨滑动的声音。衣架碰撞的脆响。
张靖辞在心里默默倒数。如果是要逃跑,这时候大门应该已经响了。但脚步声却折返了回来,伴随着一种宽大衣物拖曳的窸窣声。那声音在他身前停住。
一股温热的气息凑近了。带着那股他刚给她洗完澡后残留的沐浴乳香味,还有……属于他的衬衫上那种冷冽的雪松味。两者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具有侵略性的嗅觉信号。
她蹲下来了。
视线如有实质地落在他脸上,在他眼睑、鼻梁、嘴唇上巡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让颈侧的皮肤微微绷紧。他得用极大的自制力才能控制住眼球不在眼皮下转动,才能压抑住嘴角想要上扬嘲讽的冲动。
这是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睡死了好方便动手?
随后是拿起手机的动静。
他等待着。等待那个预料之中的、发给另一个男人的求救信号。那将是他最后一点耐心的终结。
但那个信号没有发出。
一阵令人生疑的沉默后,一件带着体温的重物轻柔地覆盖在他身上。羽绒被的边缘扫过他的下巴,有些痒。那个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品,又或者是一枚不定时炸弹。
“人面兽心的家伙。”
那一声明骂钻进耳朵,带着几分刚退烧后的软糯,听起来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人面兽心?
Fairassessment.(中肯的评价。)
脚步声响起,似乎准备撤离。
就是现在。
“既然醒了,就把手机放下。”
张靖辞依旧闭着眼,声音却在大提琴般的低音区炸响,没有任何睡意带来的沙哑,清晰、冷静、不容置疑。
那个正准备溜之大吉的身影瞬间僵住。
他缓缓睁开眼,并非那种刚睡醒的惺忪,而是一双清明锐利、蓄满审视意味的眸子。视线越过那只支着下巴的手,精准地锁定在那个穿着他不合身衬衫、光着两条腿站在地毯上的人身上。
那件原本剪裁合体的白衬衫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袖口卷了好几道才露出手指,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双线条匀称的小腿和踩在地毯上的脚丫。
这副打扮,配上那张惊魂未定的脸,简直是在赤裸裸地挑战他的视觉神经。
张靖辞放下支着下巴的手,慢条斯理地将身上那床被她盖上的被子掀开一角,随手搭在一旁。他坐直身体,目光在那件衬衫的领口处停留了一秒——那里扣子扣错了位,露出了一截过分白皙的锁骨。
“偷我的衣服穿,还骂我人面兽心。”
他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Doyouhaveanyconceptoflogicalconsistency?(你有任何逻辑自洽的概念吗?)”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指节微微弯曲,做了一个讨要的动作。
“Phone.(手机。)”
语气平淡,却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Unlessyouwantmetosearchyouforit.(除非你想让我亲自搜身。)”
视线意有所指地在那宽大的衬衫下摆扫了一圈。
“Andjudgingbyyouroutfit...thatsearchwouldbeverythorough.(鉴于你的着装……搜身过程会非常彻底。)”
这回少女倒是没做什么反抗,她明白此时此刻在这种情境下,只要张靖辞想留下她,那她毫无胜算。
于是少女慢吞吞走上前将还没焐热的手机放进他手里,然后轻轻的从鼻腔里呼出一个气音。
她问:“你装睡?”她现在甚至连哥哥都不喊了。
少女低头看看自己两条露出来的大腿,又问:“有内裤吗?我下面还光着。”她一改之前的羞愤,倒是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然后少女拿走沙发上搭着的被子,像披风一样披在身上,张嘴打了两个喷嚏,老老实实爬上床,像一坨巨大的冰激凌坐在床上,只露出一个脑袋。
“我劝你别对我说骚话,不然‘放荡’的妹妹就要禁不住诱惑对你霸王硬上弓了~”她淡淡嘲讽。
对他霸王硬上弓?发着烧?恐怕她在拉下拉链之前就会晕过去。不过……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比哭哭啼啼顺眼多了。
掌心里多了一部带着余温的金属方块。张靖辞的手指收拢,将那个试图与外界联络的媒介彻底没收。他并未立刻将其丢远,只是在手里掂了掂,像是在评估某种分量。
视线掠过那张写满不服气的脸。那声“装睡”的质问,比刚才的“人面兽心”更有力些,至少带着几分看穿对手把戏的小得意。
观察力敏锐。但也太迟了。
“Ahunterdoesn039;tsleepwhenthere039;spreyinthetrap.(猎人在陷阱里有猎物时是不会睡觉的。)”
他随手将手机搁回床头柜最远的那一角,甚至没费心去查看她有没有发送什么消息。在这个房间里,在这个信号屏蔽装置随时可以开启的私人领地,任何试图绕过他的通讯都是徒劳。
张靖辞靠回沙发背,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并未因被拆穿而流露半分尴尬,反而透着一股早就等你入瓮的从容。
对于那个更为直白的、关于贴身衣物的请求,他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光裸的腿上停留了两秒,那不是色情狂的窥视,而是哪怕看到一只猫光着屁股在家里跑也不会有什么波动的淡然。
“衣帽间最下面的抽屉。全新的平角裤。”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个方向,完全没有要起身服务的意思。
“Helpyourself.(请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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