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8章 佛宴结束，眾生退去（2/2）

唯有那令人毛骨悚然，似阴沟里耗子咀嚼尸体的声音响起，只是……这是眾生一口口吞噬佛肉的声音。

细碎的啃噬声、吞咽声、咀嚼声，密密麻麻铺遍千里人山。

雪压不住，血泊盖不住，风掩不住。

五尊横贯天地的佛躯，渐渐变得乾瘪、空洞，任由那渺小若螻蚁的眾生，扒在他们身上割自己肉，凿自己骨，吞自己髓。

人山之中这一场佛宴。

不如说是眾生之宴，因为参宴者真是太多太多了。

而无量祟海之中，连著方向都是没有，能跨越如此不可测之距来此人山者，都是祟海眾生中修为不俗之辈，可他们依旧宛若无穷无尽。

且如今，全部趴在那真佛躯体之上……

其中，不乏有人族。

“苦，苦，苦啊……”，

一中年趴在一尊真佛脚趾之上，满嘴鲜血淋漓，却又是满脸泪眼婆娑，他知道佛肉很苦，却不知自己为何要落泪。

如他一般者，放眼望去数之不尽。

一边不停叫『苦』，一边大块切肉，接著大口咀嚼，再之后互相抱一起大声哭泣。

某处房檐之下。

道玉望著那浑沉不见一丝天光的夜空，身上一道清渠宛若飘带一般环绕，此是他所解一个『澈』字所得，且正在帮他压制住，那一颗想同食佛肉之心。

他眸光晃动，声音轻不可闻:“佛宴，原来是如此来得啊，既是身中佛毒之无奈，亦是身为真佛渡世之慈悲。”

“只是啊，人人称佛苦，人人食佛身。”

话音寥寥，渐渐被风声抚平。

道玉神色庄重，朝五位真佛方向连行五礼，连叩五首，而这五位真佛……也值得他叩。

且他心中已然决定。

待岁月回正，他重返道人山时，两万多座大司命城中的『真佛』，他必须全部给捣碎。

那些个愚民玩意儿。

既因他而来，就该因他而毁。

而这一场佛宴，不知持续了多久。

凡食佛肉者，眸中戾气尽消，执念尽散，甚至浑身生出一缕缕清和灵光，面上也多了些慈眉善目之意，同时竟然生出一颗……就此退离人山之心。

“呼呼，呼呼呼……”

寒风狂卷鹅毛般大雪，刮过那满目疮痍的人山大地。

密密麻麻的咀嚼声、吞咽声，终於一点点稀疏、停歇，也预示著这一场佛宴，於此刻终是渐渐走到尾声。

无量祟海之中眾生，也从那满地残骨之上站起身来，互相和气招呼著，就这般无声无息，转身朝人山之外而去。

某处。

镜渊身著一袭玄鸟道袍，静静站在满地佛骨之前，只是这些佛骨太大太大了，每一块都是宛若山脉横陈人山大地之上。

却见他一挥手，这些佛骨化作常人般大小，且自行按照人体顺序拼凑排列整齐，可依旧缺了很多骨，可能被眾生吞入腹中，也有可能被连吃带拿。

却是忽然间。

镜渊眉头轻皱。

只因眼前这一具残缺佛骨之中，居然还藏了零星一小块肉，肉上带沟，沟中有毛，似是臀缝。

他望了望那一颗比常人大上许多的头盖骨，以及那张大脸盘子，不是无法天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