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故友来访(1/2)
四月下旬。
长安。
暑气尚未浓烈,晨光倒是清透得喜人。
天刚破晓时还飘了阵细碎的晨雾。
辰时一至,日头便穿破云层,洒下暖融融的光,漫过魏国公府朱红的廊柱,落在庭院青砖上。
映得砖缝里新冒的草芽,都泛著嫩青。
庭院开阔,中央铺著平整的青石板,周遭种著几株老槐与新栽的海棠。
槐枝舒展,绿意浓得化不开,海棠瓣落了满地。
粉白一片,风一吹便打著旋儿飘,混著草木的清润气息,格外沁人。
陈宴就立在青石板中央,身著一袭月白色的宽鬆锦袍,锦纹暗绣著流云纹样,隨著动作轻轻晃动,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修长。
他刚收了八段锦的招式,双手自然垂落身侧,双目微闔,气息缓缓吐纳。
眉宇间带著几分刚练完功的舒展,额角沁出薄汗,顺著光洁的下頜线滑落。
在静立片刻,待气息渐渐平稳后,指尖微动,抬手开始五禽戏的起势。
老槐树枝繁叶茂,浓荫遮了大半晨光,树下立著位十六岁的少女,正是韦映雪。
身著一袭淡粉色的襦裙,裙摆绣著细碎的缠枝莲纹,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触手温润,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她身形纤细,脊背挺直,怀中端著个素白的瓷碗。
碗上盖著青瓷盖,隱隱有温热的气息从缝隙里溢出,混著食材的鲜香,在风里漫开。
韦映雪的目光,落在青石板上的陈宴身上,眼底满是羞怯与爱慕,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
昨日入府为侧夫人,今日一早便想著亲手熬碗羹汤送来,既是尽份心意,也想多见新婚丈夫几分。
瓷碗有些沉,她端了许久,手臂微微发酸,却半点不肯挪动脚步。
只静静望著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身后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韦映雪满心都在陈宴身上,竟全然未曾留意。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拍在她的肩膀上,伴著一道清脆爽朗的女声响起:“你这是想过去送羹汤吗?”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韦映雪嚇了一跳,身子猛地一颤,手中的瓷碗险些脱手,惊呼一声“啊.....”。
声音又轻又软,带著几分惊魂未定。
她连忙稳住身形,转身望去,见身后立著位比自己大一些的姑娘。
模样生得极美,眉眼灵动,一双大眼睛像盛著星光。
身著碧色罗裙,裙摆绣著银线水波纹,身姿窈窕,气质鲜活,笑盈盈地望著自己,並无半分恶意。
韦映雪这才鬆了口气,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带著几分尷尬,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嗯。”
云汐收回手,鼻尖动了动,瞬间被韦映雪手中瓷碗里,飘出的香味勾住了心神。
那香味醇厚绵长,混著穀物的清甜与食材的鲜润,不浓不烈,却格外勾人馋虫。
她眼眸一亮,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那素白瓷碗上,语气里满是讚嘆:“你这熬的羹汤好香啊!”
“她是谁?”
“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
“方才竟半点声响都没听见.....”
韦映雪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云汐,心头暗自嘀咕。
她细细瞧著云汐的面相,眉眼弯弯,神色爽朗,看著便不像坏人,又想起魏国公府戒备森严,还有绣衣使者暗中巡查,无关人等根本进不来,悬著的心渐渐放下,轻声回应道:“嗯,我阿爹平日里最喜欢喝我熬的羹汤.....”
云汐收回落在羹汤上的目光,也细细打量著韦映雪,只觉这少女生得极美,眉眼温婉,肌肤莹白,气质清雅,看著眼生得很,从未在府中见过。
她衣著华贵,料子精良,绝非府上侍女的装扮,手还这么巧,心中愈发好奇,笑著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怎的从未在府上见到过你?”
韦映雪轻抿了抿红唇,指尖微微攥著襦裙的裙摆,声音低低的,带著几分拘谨:“我姓韦,闺名映雪.....”
“韦.....映雪?!”
云汐喃喃重复著这个名字,先是愣了愣,隨即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大,表情渐渐变得惊讶,脱口而出道:“你就是昨日那位刚进府的侧夫人呀!”
话音落下,目光在韦映雪身上,又打量了一番,眸中没有半分轻视,只有对美人纯粹的欣赏,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夸讚:“果然是真真儿的美人!”
被这般直白地夸讚,韦映雪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緋红,像晕开的胭脂,格外动人。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羞怯,声音更轻了些,轻轻应了两声:“嗯嗯。”
片刻后,才抬起头来,望著云汐,眼底带著几分好奇,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云汐眨了眨大眼睛,性子本就爽朗,闻言立刻笑著回应,声音清脆悦耳:“我叫云汐!云朵的云,潮汐的汐.....”
“云汐?”
韦映雪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细细品了品,莞尔一笑,眉眼弯弯,眼底满是真诚,轻声夸讚道:“真是个好听的名儿,清雅又灵动,和你很配.....”
韦映雪的夸讚温软真切,落在耳中格外顺意,云汐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笑靨如,眼底盛著满满的欢喜,连语调都轻快了几分,当即回了句:“你的名儿也好听呢!”
“映雪,映著落雪的模样,清雅又温婉,和你这般模样再配不过了!”
话音落定,她目光扫过韦映雪,依旧紧握著瓷碗的手,又想起她方才望向陈宴时,那副羞怯踟躕的模样.....
忽然反应过来,这姑娘在槐树下站了许久,羹汤的热气散了些,脚步却始终没挪动半分,显然是心里犯怯,不好意思上前。
云汐心思活络,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困境,笑著问道:“所以,你在这儿站了半天,是不好意思过去送羹汤?”
韦映雪被说中心事,脸颊泛起更深的红晕,眼神有些闪躲,却也没隱瞒,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如实应道:“嗯嗯。”
她昨日刚入府,与陈宴相处尚浅,心中满是敬畏与羞怯。
独自上前总觉得侷促,故而在树下耽搁了许久,迟迟不敢迈步。
云汐见状,嫣然一笑,性子本就爽朗热络,提议道:“那要不我陪你一起过去吧?”
韦映雪闻言,却下意识地犹豫了,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顾虑:“这不好吧.....”
说著,抬眸望向远处的陈宴,见他正专注地练著五禽戏,动作舒展利落,周身透著沉稳气场,愈发觉得唐突上前不妥,话到嘴边又顿了顿,小声道:“会不会打扰到......”
话还没说完,便被云汐笑著打断:“没事的!”
她语气篤定,振振有词地说道:“阿宴哥哥人可好了,性子温和,才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生气呢!”
“何况你是特意送羹汤来的,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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