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 说吧,我大孙多久才能坐上你们的位置?(2/2)
“你们这不像地方试点,倒像把一条內河船当成装备项目做。”
苏哲说:“內河上跑的船多,污染离人近,安全也离人近。地方小船如果还靠旧油桶和湿焊条撑著,治理成本迟早回到政府桌上。”
李达康这时从车上下来,听见这句话,直接走过来。
“说得对。过去有些地方觉得小船厂不起眼,管严了怕影响就业,结果污染,事故,偷工减料全积在江边。”
丁家成跟在旁边。
“今天这条线起来,老港区就不再靠周家那种人吃饭。”
冯处向李达康点头,又问苏哲。
“今天下水做什么测试?”
梁国栋抢先开口。
“动力测试,转向测试,满载低速作业测试,岸电充放测试,污水回收测试。”
老郑从舱里补了一句。
“还有我的耳朵测试,舵机响声不对,我先骂梁教授。”
冯处被逗笑。
“你们这团队,技术味足,烟火气也足。”
剪彩仪式没有拖太久。
苏哲没有站在中间讲话,只把红绸递给一名老船工,一名转岗工人,一名京州大学研究生和冯处。
史萍在旁边小声问。
“苏市长,您真不讲两句?”
苏哲说:“船下水比我讲话有用。”
红绸剪开后,轨道缓缓启动,新能源作业船沿著滑道进入江水,船身入水时没有黑烟,没有柴油味,只有电机低低的运转声。
王国顺站在人群里看得出神。
“陈工,这船真不冒烟?”
陈默说:“你要是想看烟,我给你放个动画。”
王国顺笑著摇头。
“算了,我在印染厂看够了。”
马老板站在另一边,忍不住问身边的技术员。
“以后我们小厂也能做这船上的部件?”
技术员说:“先进园区,工单做满,焊工证补齐,材料追溯別出错,就能接分包。”
马老板把入园合同捏紧。
“那我回去就让他们学扫码。”
江面测试开始后,冯处一直站在监测台前。
“转向半径比传统巡河船小。”
梁国栋说:“电动舵桨响应快,高压泵只负责辅助系统,能耗降了一截。”
“噪声呢?”
陈默把数据调出来。
“岸边五十米监测,低於现行执法船平均值,夜间巡查不会扰民。”
冯处又问:“污水回收?”
一名海事专家打开船上回收罐监控。
“封闭负压,靠岸自动接管,记录无法刪除。”
冯处看了苏哲一眼。
“你们把管企业那套,也装到船上了。”
苏哲说:“管人不如管流程,流程上了锁,人就少犯糊涂。”
测试结束时,国家海事局专家组现场开了一个短会。
冯处从会议车里出来,手里拿著一份意向函。
“苏市长,经专家组初步评估,京州新能源內河作业船具备推广条件。国家海事局擬採购首批三十艘,用於长江流域內河巡查和应急作业,后续根据运行数据扩大到百艘级。”
现场安静了一下,隨后掌声从工人区传开。
林锐低头看著意向函上的数字,声音都放轻了。
“苏市长,首批订单二十四亿,配套运维和后续改型还没算。”
丁家成看向李达康。
“省长,老港区这次真换饭碗了。”
李达康点头。
“这不是换饭碗,是换桌子。”
田国富站在旁边,看了一眼正在拆除的旧船厂方向。
“旧桌子下面的帐,还得继续查。”
程度接话。
“田书记放心,周家这张桌子,腿已经卸了三条。”
冯处把意向函递给苏哲。
“还有一件事。海事局想把京州列为全国內河绿色修造標准试点城市,前提是你们愿意把工单系统和零排放测试標准开放给其他地方。”
苏哲接过意向函。
“京州做標准,不是为了把门关上。”
冯处问:“那你们要什么?”
苏哲看向江面上那艘安静驶回来的新能源作业船。
“要全国以后修船造船,都別再靠排黑水赚钱。”
林锐刚要记录,手机忽然响了。
他接完后走到苏哲身边,脸上的表情带著压不住的变化。
“苏市长,中枢组织部来电,苏部长已经到汉东,今晚想见您。”
丁家成听见苏部长三个字,拿著意向函的手慢了下来。
李达康看向苏哲,没多问,只说了一句。
“去吧,这边我和丁书记盯著。”
苏哲把意向函交给林锐,转身看向仍在靠岸的船。
“告诉苏部长,我下水仪式结束后过去。”
林锐迟疑了一下。
“苏部长说,不用急,他在省委小招待所等您,还说让您別带秘书。”
......
汉东国际酒店。
苏哲推门进去时,苏东正坐在窗边翻一份文件,桌上没有茶,只有一只搪瓷杯和一支红笔。
父子见面,没有寒暄。
苏东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文件合上。
“船下水了?”
苏哲把外套掛到椅背上。
“下水了,国家海事局给了首批订单。”
苏东点点头。
“老港区那摊黑水,算是洗出一条新路。”
苏哲坐到他对面。
“爸,您这个时候来汉东,不只是看我修船吧?”
苏东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组织上的最新任免决定。”
苏哲没有立刻翻。
苏东看著他,语气里少了父亲的隨意,多了组织部门干部的分寸。
“免去你京州市市长职务,任命你为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
苏哲的手指搭在文件边缘,隨后把文件打开。
纸上的字不多,每一行都压著分量。
他看完后合上文件,对苏东笑了笑。
“组织信任,我服从安排。”
苏东盯著他看了一会儿。
“这么多年过去,你终於走到了省部级岗位。”
苏哲说:“路还长。”
苏东拿起搪瓷杯,杯盖碰了一下杯沿,又放下。
“路长,所以有些事要提前说清楚。”
苏哲看著父亲的动作,心里已经知道他要说哪件事。
苏东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薄薄的材料。
“你爷爷和我,已经向有关领导交代了你海外资產的问题。”
苏哲原本端起杯子的动作停在杯沿边。
“交代到什么程度?”
苏东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一百多亿吗?我和你爷爷商量,涉及组织信任,寧可说多不能说少。”
苏哲没有接话。
苏东把材料摊开。
“我们上报的是,你在海外有个人资產二百亿,美刀,主要来自早年数字资產,科技股权和海外基金收益。我们也提出,这笔资產全部交给组织,由国家统筹用於关键產业基金和海外资源安全布局。”
苏哲把杯子放回桌上,杯里的水晃了一下。
苏东发现他没说话,眉头慢慢皱起。
“你这个表情不对。”
苏哲轻咳一声。
“爸,还能不能再跟组织补充说明一下?”
苏东的手停在材料上。
“什么意思?”
苏哲看向窗外,招待所院子里的树影落在玻璃上,屋里一时只剩纸页被空调吹动的轻响。
苏东把材料往前推了一点。
“苏哲,你给我说实话。”
苏哲把椅子往前挪了点。
“爸,这些年比特幣涨得太快,英伟达,苹果,几家晶片设备公司和新能源公司也涨得超出预期。”
苏东没说话。
苏哲继续道:“另外,我让海外代理人拿了几个铁矿,分布在澳洲,南美,还有非洲几內亚。还有鈷矿,金矿,鋰矿,部分港口仓储和几条矿產品运输线。”
苏东手里的红笔掉到文件上,笔尖在纸面划出一道红痕。
“你说吧,到底多少?”
苏哲低头看著那道红痕,语气难得带上尷尬。
“不出意外的话,一万两千亿,美刀。”
屋里安静下来。
苏东看著他,原本要端杯子的手伸到一半,又把杯子推远了。
“苏哲啊。”
苏哲没有接。
苏东把眼镜摘下来,慢慢放到桌上。
“你看,你脱离苏家,自立门户如何?改个別的姓,爸都不怪你。”
苏哲扶额。
“爸,没到这个程度。”
苏东看著他。
“你管这个叫没到?二百亿的时候,我和你爷爷还觉得苏家能解释。你现在告诉我一万两千亿,美刀。你这是要我和你爷爷兜,还是要让组织兜我们苏家?”
苏哲说:“资產都在合规架构里,海外代理人分层持有,绝大多数没有进入国內市场,也没有和我的职务发生利益关係。”
苏东抬手打断他。
“你別跟我讲金融结构,我听得懂,也更知道这里面政治风险有多大。”
苏哲把早就准备好的加密硬碟放到桌上。
“完整清单在这里,包括资產来源,交易记录,信託架构,矿权文件,代理人名单,税务证明,还有可以无偿移交国家的路径设计。”
苏东看著硬碟,半天没拿。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苏哲说:“从京海做半导体那年开始。”
苏东抬头。
“你早就想交?”
苏哲点头。
“钱对我没意义,但资源有意义。海外铁矿,鈷矿,鋰矿,稀土伴生矿,还有几家物流和仓储公司,可以反过来支撑国內產业链。只是我级別不够,贸然交出来,反而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
苏东把硬碟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半天。
“你这小子,藏得比你爷爷当年藏文件还深。”
苏哲说:“爸,这件事不能走普通个人事项报告,更不能走宣传口径。”
苏东看他。
“你还教我?”
苏哲笑了笑。
“我只提醒一句,资產移交要变成国家战略资源接收,不能变成苏哲个人献宝。”
苏东哼了一声。
“你爷爷也是这么说的。苏家与国同休,要钱做什么?我们要的是清白,是底气,也是把这笔钱变成国家能用的东西。”
苏哲说:“爷爷知道具体数额吗?”
苏东把硬碟放进公文包,拉链拉到一半停住。
“现在知道二百亿。”
苏哲抬手揉了揉眉心。
苏东看著他,忽然笑不出来了。
“我现在得给老爷子打电话。”
苏哲赶紧说:“爸,爷爷年纪大,您先铺垫一下。”
苏东拿出手机。
“铺垫?我怎么铺垫?我跟他说,爸,您孙子把二百亿报少了,少报了五十九倍?”
电话还是拨了出去。
那头接通后,苏东原本坐著,听见苏诚的声音后站了起来。
“爸,是我。苏哲的资產有点新情况。”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苏东看了苏哲一眼。
“不是翻倍。”
苏哲把脸转向窗外。
苏东继续道:“也不是十倍。”
屋里又安静了。
苏东把手机拿远了一点,隨后又贴回耳边。
“爸,您別骂,先听我说,一万两千亿,美刀。”
电话那头停了好久。
苏哲听不见苏诚说什么,只看见苏东的表情从严肃,变成无奈,又变成一种说不清的荒唐。
苏东最后只回了一句。
“对,是您亲孙子,没换过。”
掛断电话后,苏东坐回椅子上,看著苏哲。
“你爷爷让你明天去小院。”
苏哲问:“爷爷生气了?”
苏东摇头。
“他说要见见有关部门的人。”
苏哲心里鬆了一点。
苏东补了一句。
“他说如果组织不愿意收,就让你先改姓。”
苏哲:......
......
一处会议室。
老爷子苏诚正满脸得意洋洋。
对著一眾西装革履的领导笑著。
“什么卡脖子?什么技术限制?晶片是吧?矿產是吧?精密製造是吧?你们睁大眼睛看看,这些企业背后的大股东是谁!我大孙一个电话,这些卡脖子技术都给你们搬过来!连人带技术甚至股权都送来!现在,攻守易型了!该咱卡他们米国了!寇可往,我亦可往!
同志们,我建议,从今天起,要儘快出台针对我孙儿的这些技术和资產转移计划,海外和国內必须同步成立接收小组!
第二,你们说说吧,我孙儿什么时候,可以坐到你们这个位置?”
会议室內。
有人试探著道:“十年?那时候他还年轻...”
苏诚瞪了那人一眼。
“五年!五年內!”
苏诚笑眯眯道:“好!现在开始,投票吧!投票前,我可提醒诸位,谁敢反对,那就是与大夏復兴作对!”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