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其心其茶(2/2)
微风满湖,星雨满天,风采绝世的白衣男子含笑看来,温柔的声音如暗香般醉人心神,“且兰,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你,亦如今夜这般美丽,那时,你也只是个柔弱的小女孩。”
且兰半跪在席前转身,素手捧一个小盘,盛了一小杯清茶,对皇非回首低眸,“师兄。”
一阵微苦的淡香隨著她安静的动作飘盈月色,仿若轻云出岫,空谷清兰的美意。皇非接过小盏,送到鼻下深深一嗅,陶醉闭目,“且兰可知,当日便是那轻舟之上一盏香茶,令我接受了你的请求。”
且兰与他正襟对坐,復又举手斟茶,微笑道:“且兰要多谢师兄,因为只有师兄爱这山中野茶的滋味。”
皇非道:“其茶其心,三年了,且兰为我烹了三年的茶,似乎心境依旧。”
“其茶其心。”且兰轻声念道,復又一笑,“师兄说得好,今后这便叫做其心茶吧。整整三年,师兄品茶的心境不也一样未曾改变?”
皇非轻嘆一声,“且兰,你太聪明。”
且兰沉静微笑,清苦的茶香点缀满天晶芒波光,浮泛在丽眸瞳心,“师兄,且兰想回家了,待师兄与九公主的大婚典礼之后,我想率族人归国,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九夷族的土地,更能令人感到平静。”
皇非放下茶盏,目光掠过且兰姣好的面容,唇畔挑开悠然浅弧,“且兰要想回国倒是无妨,但你不妨多住几日,否则便会错过另外一场喜事。”
且兰抬眸相询。
皇非含笑道:“东帝已决定立含夕为御阳宫左夫人,不日便会有圣旨颁下。”
且兰眸光微微一颤,波澜轻涌,几点滚烫的热茶溅落心头。
夜玄殤捏了酒盏在手,慢慢啜了小口,神情间却仍是一副悠閒模样,“冥衣楼助宣王平叛虽有风声传出江湖,但仔细想想,关键细节却无人知晓半分。看样子东帝早便留了后招,连姬沧都瞒了过去,这一局棋,算的恐怕不仅是一个宣国。”
彦翎与他目光交换,自然都想到皇非身边的九夷女王,宣楚两国皆在局中,穆国又当如何?
白姝儿道:“我可以替公子探查穆国情况,自在堂布在各国的眼线也不比金媒彦翎差多少。”
一句话表示出自在堂虽遭重创,却仍有不小的势力潜伏在穆国,彦翎看向对面,夜玄殤慢吞吞起身,拿起酒壶,侧眸对她一笑,“不必,姝儿不妨保存实力,和太子御玩些小游戏无妨,却不要轻举妄动,此事我自会处理,知道了吗?”
白姝儿美目轻闪,因他略带霸道的口气怦然心动,又暗忖至今仍摸不清他深浅,若非有更好的途径掌握穆国情况,他怎会如此胸有成竹?
起先是迫不得已,如今越是相处,越觉得这三公子背后似不简单,太子御这么多年对他追杀不放,看来並非全无道理。不由又想起夜玄涧入楚一事的泄密,究竟是何人暗中所为,这其中又不知是否牵扯了穆国王室多少隱秘,就连她这曾为太子御左膀右臂的关键人物,也不十分清楚。
正思忖间,忽然夜玄殤目光射向窗外,“姝儿,你做什么?”
白姝儿轻声娇笑,离开他身畔移到窗前。外面数艘船只出现在夜色中,呈扇形向画舫快速靠近。船上风灯亮起,打出自在堂独有的联络信號。画舫上灯光一闪,忽然加速前行,进入眾船包围之中,数道人影现身船头,飞身而起,跃往画舫前台。此时湖面上復有十余艘船只出现,与先前来船相互呼应,结作某种特定的阵形拥护在画舫四周。
月入云间,迷雾愈浓。画舫上亮起一排明灯,三男两女五人落上船头,同时俯身,齐声道:“自在堂授魂、夺艷、销金、暗色、迷香五门暗使参见堂主!”
白姝儿步至甲板之上,仍是那副风流娇媚模样,美目微挑,“还不上前拜见三公子。”
面前五人齐齐抬头看向舱內,授魂、销金、迷香三使只一停顿,隨即低头道:“见过三公子!”夺艷、暗色两人却多看夜玄殤一眼,方才垂下头去,隨几人行礼。
夜玄殤仍旧懒散靠在座中,一身悠閒从容,黑沉沉的眸中声色不动。白姝儿向他送去一道眼波,婀娜转身,与侍立在旁的绿颐一併敛袖拜下,“这些是自在堂內忠於姝儿的部属,从现在起,任凭公子差遣,火海刀山,虽死不辞。”
夜玄殤毫不避让地受此一眾人大礼,稍后站起身来,慢慢踱到她身前。
他並未向眼前这批皆有资格躋身江湖高手之列,足以令任何一方势力如虎添翼的精英部属多看一眼,放眼湖上,淡笑道:“姝儿今晚劳师动眾,不惜暴露行藏调集部属,不是只为了向我介绍认识吧?”
白姝儿娇笑抬头,“都瞒不过公子呢,公子还未见过召玉那丫头嘛,还有隨她叛出的另外三门暗使。公子如今已是自在堂真正的主人,姝儿今晚处置叛徒,公子又怎好不在?不过公子只要在船上品酒赏乐,无须亲自出面,姝儿自会让公子看一场好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