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十年一算(2)(2/2)
苏陵的剑,不似逐日剑一般光芒耀射,亦不似血鸞剑一般狂肆邪魅,但天底下没有一人敢小覷这柄普通的长剑。
万俟勃言神色数变,终冷脸说道:“哼,不知苏公子何时也和冥衣楼一样,竟然效命於宣王了?”
苏陵从容笑道:“苏陵与冥衣楼渊源颇深,但与宣王却只是点头之交,冥衣楼亦绝非受命於他,王子莫要误会了。”
万俟勃言將枪尖一横,“冥衣楼当年助姬沧平乱,尽出帮中精英,可谓不遗余力,此话著实叫人难以相信。”
苏陵尚未答话,便听车中一声嘲弄的轻笑,“当年在血鸞剑下,绝焰枪一败涂地,自誓绝跡江湖,不知今日何以自毁誓言,就凭这一柄枪,王子自问可是姬沧的对手?”
听得那人发话,苏陵即刻侧身一让,退到一旁。柔然眾人更是吃惊,不知车中究竟是何方人物,竟令得昔国储君如此恭敬,甚至亲自驾车隨侍?
万俟勃言脸上阵红阵白,怒道:“我柔然族纵为宣国所迫,屈身为奴,却也轮不到冥衣楼指手画脚!”
车中再次传来低声的咳嗽,停了片刻,那人才冷冷笑道:“王子当初挑唆宣国叛乱,虽说谨慎小心,却也留下了不少蛛丝马跡,若非我冥衣楼从中相护,你以为柔然凭什么逃得过姬沧事后追查?”
万俟勃言闻言,不由浑身一震,目光混杂了惊骇、震动、疑问、探究等等情绪,几欲刺破那静垂的车帘,直透车中。此时苏陵温言笑道:“王子想必也知道,当年宣国兵变之后,冥衣楼助姬沧清洗叛逆,三个月內尽戮眾王余党,若非存心相护,柔然族如何隱瞒得过?冥衣楼与柔然是敌是友,王子难道还不明白吗?”
万俟勃言目光猛闪,迅速与谷浑乌黎对望一眼,两人皆是疑虑重重。半晌,谷浑乌黎抬手向前一拱,语气略微客气了几分,“我柔然欲反姬沧,两位今天既然已经知道,那咱们便明人面前说明话,免得麻烦了。敢问冥衣楼究竟是何用意?当年既然扶持姬沧即位,何以又暗中与宣国作对?”
苏陵微笑道:“长老此言差矣。柔然针对宣王,乃是雪耻復国,何来『反』字之说?至於当年……”他向车內看了看,笑中有些感慨的意味,“冥衣楼之所以扶立姬沧为王,不过是因为他便於控制罢了。”
万俟勃言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宣王之桀驁不驯举世皆知,诸王之中说谁容易控制都可,却怎么也轮不到宣王姬沧。他却不知东帝当年暗中扶助姬沧,原本就是要儘快造就一个强横的宣王,用来制约那时关係趋於良好、开始覬覦帝都的楚、穆两国。这一步棋,使三国相互牵制而成鼎立之势,谁也不敢贸然动作,为他贏得了数年的时间,才能和凤后从容周旋,最终取而代之。
过了好一会儿,万俟勃言才蹙眉问道:“你们……冥衣楼如此算计宣国,对我柔然有何好处?”
苏陵含笑答道:“王子復国,赤峰山之北千里沃土尽归柔然所有。另外,柔然原本乃是趁乱自立,只要王族不曾降詔承认,任何一国都有藉口兴兵討伐,事成之后,我以整个昔国保证,柔然可得王族詔书,明正立国。”
昔国苏陵一诺千金,万俟勃言瞳孔骤然收缩,显然这条件极为诱人。他垂眸思忖,稍后似是有所决断,问道:“你要我柔然做什么?”
苏陵向侧一瞥,见主上並无其他示意,便继续道:“今日刺杀之事,还请王子暂时作罢,一旦宣王在楚国遇刺,无论成功与否,少原君定会追查到底,柔然难免麻烦缠身。而且,即便姬沧身死,宣国大乱,楚穆两国必將乘机瓜分漠北,得此大好机会,他们又岂会放过柔然?所以,还请王子从长计议。这些年王子聚集兵马三万有余,暗中在尧云山操练布置,也已小有成就,王子回去之后,不妨加紧训练,欲灭宣国,必要以雷霆之兵一击而中,等到合適的时机,我们自会派人联繫。”
柔然族最大的秘密,在他人春风般无害的笑容下轻描淡写地道出,万俟勃言耳中若闻惊雷,一剎那间,像是整个人浸入万丈冰潭,连呼吸都停顿了一刻,强压下震盪的情绪,他才哑声道:“好……那冥衣楼要的又是什么?”
苏陵微微一笑,说出最后的条件,“我们只要王子手中的幽灵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