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天衣无缝(1)(2/2)
无论是烈焰冲天还是朗月无尘,襄帝朝九公主更胜其母的绝世风姿,任人一朝得见,永生不能或忘。
卫垣心中既惊且疑,躬身道:“罪臣卫垣,参见公主。”
面前女子优雅回头,眉目盈笑,“將军何罪之有?不必这般说辞,见过王兄了吧?”
卫垣道:“是,王上有令,命我立刻赶回穆国。”
子嬈款款移步,行至他面前,素手纤纤,將一卷帛书托在掌心,“你此次来意我已知道,王兄近日身子欠安,深夜倦怠,恐未有精神与你细谈,那些许小事你不必忧心。三月之前,昭公便已秘密遣人將府上太夫人与夫人接入帝都,这本是册封两位夫人的御旨誥命,但王兄顾及你在穆国行事方便,暂命擬而未发。”
双轴黄帛锦卷,上有丹书朱墨,下落行龙金印,卫垣对此再熟悉不过,一眼扫去,转而抬头,长公主清美一笑晕开在明净的湖面,满天月色也化了柔媚,叫人一时定在了那儿。
“如今之世,天下纷乱,诸国皆以主弱臣强,伺机而动,然王兄並非幽、襄之帝,帝都亦非昔日之帝都,此事你当深知。”子嬈徐徐轻语,卫垣面湖而立,单手探入袖內扣住那枚白虎玉玦,只觉掌中燥热难安。
“王兄自幼多病,常觉精神难济,如今朝事尽付昭公,內廷嘱託於我,但昭公年迈,思之令人深忧。”子嬈略略抬眸,覷见卫垣眼角无声一跳,缓声淡道,“五年前为与凤后周旋,王兄命你西入穆国,你虽是穆王后亲弟,但穆王后毕竟已身故数年,穆国也终究不过是一方诸侯,局限西地,岂能真与帝都相比?如今內乱渐平,昭公之后朝中总需有人主持大局,这也是为何王兄命我擬旨,册封你妻、母的原因。”
卫垣掌心忽地一紧,子嬈锁住他眼眸,柔柔笑问:“卫垣,昔日知你刺杀那妖后,我便对你极是赏识,只不知日后你会不会叫人失望?”
美目瀲瀲,湖光失色,卫垣瞬间心跳加快,手心的玉玦竟也似火一般有了灼人的热度。
子嬈含笑注视於他,眸心深处淡淡寒芒隱若星子散落冰湖,只是晶莹璀璨得迷人。权谋手腕,她似是天生便会,看惯了多少风起云涌,曾经了多少刀光剑影,深宫里绽出妖嬈的红莲,自生命的伊始便浸蕴了腥艷鲜血,父子情,君臣义,至爱、至恨、至情、至圣,都是那权欲情孽艷色中破败不堪的尘埃,弹指便付云烟。
她淡淡笑著,美若天人的容顏縹緲於水月之间,一川清辉泠泠流淌,照尽尘世贪嗔痴念,物慾挣扎。卫垣后退了一步,弯腰的姿势有著恭顺的谦卑,“从今往后,一切愿从公主吩咐。”
子嬈莞尔展顏,倾身向前,在他耳畔低低说了几句话。卫垣不解抬头,“公主的意思是……要臣在穆国扶立夜三公子?”
子嬈再道一句,卫垣沉思片刻,点头道:“公主所言甚是,臣却未曾想到此点。”
暗雅幽香之中,子嬈媚语如丝,“锦上添不若雪中送炭,对太子御来说你不过是较为锋锐的兵刃,而对夜三公子,你却可能是开天闢地的利器。”
“臣明白。”卫垣道,“有一事不知公主是否听到消息,前些时候太子御曾暗遣心腹入楚,与赫连羿人定下密约,只要赫连羿人设法剷除夜玄殤,他便保证送含回公子平安归楚。”
“楚二公子含回?”子嬈羽睫一扬,眸心明光微漩,闪过淡淡清利,霍然明白了那日在楚宫殿前赫连羿人节节相逼的因由,略略抿唇垂了双眸,忽而又一笑,“我知道了,你且回去吧,穿云关情况紧急,眼下耽误不得,往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卫垣领命而去,子嬈依旧驻足湖畔,微风半牵衣袂,仰首淡看明月,冰轮玉影,一天皎洁无暇,映照她晶莹的肌肤笼上一层清寒的面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