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艷凤游龙(1)(2/2)
船身一晃,终於缓缓驶离渡口,子嬈只隨便尝了尝菜餚,便倚栏静望窗外,转眸间偶尔与那人目光相触,彼此微微一笑,他眼中毫不掩饰惊艷的讚嘆,却又並不让人觉得唐突。
外面雨势略急,江上白茫茫舟船难见,栈头那被雨水洗得清亮的王詔亦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子嬈不著痕跡地再嘆一口气,骄傲如他,清高如他,为这片风雨飘摇的江山,却將一个“忍”字练到了极处,九族天下,四海臣民,一代代不变的传承……
正出神时,忽听旁边那两个文士打扮的人隨口閒聊,其中一人冷笑道:“方才在渡口看那王詔,堂堂天子屈尊罪己,莫不竟是走投无路了?区区一个九夷族也至於如此,倒真是叫人想不到。”
那赭衣人道:“王族式微,九域诸侯群起,当今东帝不过一个弱冠少年,有什么能耐撑得起天下?”
“说得是,我看王族是气数已尽,如今罪己,下一步便该退位让贤了,八百年江河日下,倒也不稀奇。”
“连九夷族的娘们都能逼得他如此,倘换作楚、穆等国,怕不是要嚇得跪地求饶?哈哈……”
两人举杯对饮,声音虽不大,子嬈却听得一清二楚,凤眸冷冷一掠,一刃清光似轻羽点水,稍纵即逝,艷红的唇,淡淡抿起。对面那黑衣人亦將这些话听得分明,眉峰轻挑,遥望向已然看不清晰的栈头,眼中却是一片深思的痕跡。
这时船家送了酒菜上来,几品菜色不见出奇,酒却是上等的佳酿。美酒色润而味清,倾之如一泓美玉,嗅之如鬱郁兰芝。
子嬈坐在对面,閒閒看那人斟酒,酒香醇浓,沁人心腑,她不由微微吸一口气,眼中却忽而闪过丝诧异。那人方执酒欲饮,子嬈突然出声打断他,“公子!”
那人抬头看来,子嬈羽睫一扬,柔声笑说:“好香的酒,可否冒昧討你一盏?”
那人愣了愣,隨即露出个魅力十足的笑容,让过酒盏,將手一抬,“独饮岂如对酌,姑娘请。”
子嬈接了酒盏,却不饮,仍看著他,“我想要你这一壶,不知公子肯不肯?”
那人豪爽笑道:“想不到姑娘这么好的酒量。”將那双环耳壶送到子嬈面前,扬声道,“再取一壶酒来!”
船家高声应下,立刻送酒过来,临去前盯了子嬈一眼,目露诧异。子嬈视而不见,只看著那人,“这酒用料不凡,难得一见,公子可否將这一壶也送了我?”
那人虽有些奇怪,却十分大方,笑道:“姑娘若嫌不够,便再让他们取酒来,无论多少皆算在我帐下,今日我便交姑娘一个朋友,如何?”
“好啊。”子嬈白玉般的手指轻叩壶身,对他嫵媚一笑,“不过两壶足够了。”说著凤眸一漾,转向旁边那两个文士。那两人也正侧目看著这边,留神听他们说话,猝然与子嬈打了个照面,皆是一震。
勾魂夺魄一双美目,泠泠然天湖秋水,分明是瀲灩不染铅华的清澈,却流盼一笑,如仙如魅,妖嬈如淬艷毒。
子嬈开口,媚语清柔,“方才听两位高谈阔论,著实见地不凡,我借这位公子的酒,敬两位一杯!”说罢素手一拂,真气透壶而入,两道清流破出玉壶,化一双水箭激射而去,不偏不倚,正中两人面前酒盏,余势不歇,反溅而起,直扑两人面门。
那两人大惊失色,忽地折身,双双急避,身手灵活,反应极快,武功竟是不凡。饶是他们避得及时,仍有数点残酒溅上衣衫,嗤嗤几声轻响,竟將衣服穿出几个小洞,更有三两滴溅到邻座之人身上,那人顿时惨叫著倒地,皮肉腐蚀,传来骇人的血腥之气。
来自南楚的剧毒“天溟水”,无色无味,化骨噬血,一滴足以杀人於无形,亦如千金之贵重,若非出身巫族自幼见惯各种异毒,便是子嬈也未必分辨得出。这黑衣人不知是何来歷,竟令这些人动用如此手段,子嬈目光向侧一扫,便在此时,舱外传来一声断喝,“动手!”正是那船家的声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