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王者止戈(2)(1/2)
第14章 王者止戈(2)
五月,凤后以极刑处死襄帝宠妃妤夫人,宫中妃嬪二十二人皆赐白綾自縊,其中三人身怀六甲,婴儿未及出生,便隨母亲含恨而逝。
八月,巫族侍女携襄帝密函血书出宫借兵求援,为影奴中途截获,凤后盛怒之下传令將巫族全族贬为叛奴,族人无论老幼,一律格杀勿论。
十月,容夫人所出公子暄、綺夫人所出公子青先后暴毙,王后“嫡子”公子昊立为储君。
十二月,太史宬六名太史同时请辞,凤后阅王史而大怒,杖毙六人於殿前,焚王史,废太史宬,尽逐史官。自此,雍朝史记戛然而止,残的卷,断的章,春秋过往,眾口悠悠,尽淹没在一片猩艷如血的顏色中……
那一年东帝十岁。
当他第一次以储君身份登上九华殿至高处接受群臣叩拜时,身边被称为“母后”的女人以强者的姿態傲视眾生,凛然风华,逼人夺目。
在她垂眸审视的那一瞬间,他以平静而恭顺的目光相对,锐利的眼睛穿不透淡淡微笑,看不清少年深藏的心。
“王叔或者想不到,我早已知晓亲生母亲是谁。凤妧虽从小便將我留在中宫抚养,有些事却是瞒不住的,就像我每日服用的汤药,喝多了,总会品出些滋味。”子昊淡定閒雅的语调,仿若只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王叔还是小看了她,她所想要的,从来就不只是王后的凤璽而已。”
“很好,很好,很好。”仲晏子一连说了三个“很好”,似悲似嘆,“我竟真是没想到,你比你的父王聪明得多。”
子昊收敛了笑容,缓缓道:“王叔出事之后,父王十分伤心,想必也心知错怪了王叔。昔日若有什么对不住王叔之处,侄儿今日替父王赔个不是,还请王叔见谅。”
他始终对仲晏子执晚辈之礼,丝毫不以君王的身份逼人,温润之处,只令人万般戾气全消。但仲晏子一直误以为当年帝都守军是奉王命剿杀禁卫,是以將襄帝恨入骨髓,多年宿怨,並非三言两语便能化解,此时虽不曾发作,面色却还是冷的,“少说这些无用之事,我只问你,且兰现在何处?”
子昊眉梢微微一掠,如实道:“且兰被我困在阵中,失了知觉,如今人在长明宫。”
九夷族阵中掀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当先一名偏將按捺不住,鏘地拔剑出鞘,“你这昏君!还不快放了公主,否则我们必踏平帝都……”
话未说完,子昊俊冷的眼角无声一挑,眸心霎时似有微光轻闪,仲晏子暗叫不妙,心念动时,人已往阵前抢去。
那说话的偏將尚未及反应是怎么回事,只见青灰衣影疾闪,半空中两股真气交撞的力道硬生生將他撞退数步,人未站稳,眼前一,手腕巨痛,颈间微凉,一丝温热的液体沿肌肤缓缓而下,反手一摸,指间竟触得一片血跡。惊骇间抬头,却见东帝仍閒閒立於阵前,只是手中多了一把长剑,剑刃上一抹血痕宛若新生,掩映在淡淡青衫飘摇间,摄魂的冷,迫人的傲。
子昊眼尾带过一瞥,淡声道:“我与王叔说话,如何轮得到你这外人插嘴?”漫不经心挥袖一扬,三尺长剑脱手钉入近旁玄石缝隙,生生没柄而入,只余一道血红的缨穗兀自轻晃。
他入阵、夺剑、伤敌不过交睫瞬息,千军之间来去从容,若非仲晏子出手阻拦,那將领恐怕早已横尸当场,九夷族数千战士皆被震住。古秋同出鞘一半的剑定在手边,片刻之后缓缓收回,对仲晏子道:“未想前辈竟是王族尊长,九夷族失敬了。如今公主被困王城,不知前辈意將如何?”
仲晏子听了此话,知他已生出疑惑,顿时心下不悦,两眼一翻,冷冷说道:“你若有本事,不妨自己去破阵救人,又来问我作甚?”
古秋同遭他抢白,一时语塞,深知此人孤傲怪僻,喜怒无常,当下不敢再行妄言。仲晏子却不再理他,只深深看向东帝,“你不知天高地厚,竟去修炼『九幽玄通』,这门功夫需以九九八十一种剧毒相辅,无异於自残经脉,你胆量不小。”他方才与子昊硬拼一招,因不欲伤人只用了不足五成功力,原想足以將他拦下,却不料被他轻描淡写单掌逼退,交手间一股奇冷无比的真气直侵经脉,阴寒霸道,此时半边手臂尚隱隱发凉。惊异之下,不由再將子昊打量,发现他虽目光清湛,举止从容,但面色苍白冷淡,唇无血色,显然体內深缠剧毒,已成痼疾。
子昊闻言,薄薄一笑,“多谢王叔提点,侄儿体內何止八十一种剧毒,早已经习惯了。”
仲晏子道:“你要自討苦吃,与我无关,但且兰现已是我门下弟子,你將她掳了去,我却不能不管。”
“哦?”子昊眉梢一挑,“无怪皇非肯如此相助九夷族,原来且兰竟与他有同门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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