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輓歌燃烧殆尽(5)(2/2)
的剪影。
她本能地朝前踏出一步,又缩回了脚步,大脑被冲刷的一片空白,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是,包括那些被波及的无辜者。”兰斯避开她的视线,回答的很乾脆,“我身上流著冈卡拉的血,我耻於作为施密特的儿子,却不后悔至今做出的一切努力。”
“你骗人!我不信!”e·e惶急地嚷嚷起来,一路加快步伐朝他走了过去。
一定是有人逼迫兰斯先生这么做的,他怎么可能会杀害无辜的人?
他们之前还一起去救济署捐赠了好多好多物资!兰斯先生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你的流势乱了,这在使用咒术的过程中非常危险。”兰斯安静了一会,第一次用近乎於冷漠的语调和这个孩子对话,“你確实是我计划中的意外因素,但就像我说的,我不后悔至今做出的任何事情。”
“那....那在瓦尔德老宅的那晚....也是你要杀了我么?如果l没有出现,你真的会杀了我么?”听见这句话,e·e又停下了脚步,低低地说,“我想听真话。”
“事到如今,这种问题还有意”
“回答我!”
这一刻,情绪失控的e·e怒喝,附体的螭龙威势在水面震起千层波涛,哪怕是兰斯这种踏入螺旋阶位超过五十年的资深巫师都不免心神震撼,后退了几步。
“我要你亲口回答我!”
“是。”
落入水面的菸蒂,滋滋熄灭。
短短一息,像是过了半个世纪。
兰斯既不狡辩,也不粉饰,声音像是深邃的古潭,毫无波澜,没有再说一句话。
而得到这个回答的e·e,呆呆望著这个像爷爷一样照顾自己许久的老人,眼泪无声地流了出来,和脸上沾染的血渍混在一起,像在雨夜里被遗忘在街角的娃娃。
“为什么连你也想杀我—”她强忍著委屈,不准自己哭出来,可最终还是哇哇大哭,仿佛又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小女孩,“如果是敌人的话,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討厌我的话就赶走我好了!”
这其实是相当没有逻辑的话,不像泄愤,倒像是在幼稚的朝这个世界发火,可e·e就是这么割裂的人。
她不在乎被人欺负,也无所谓別人嘲笑她是个孤儿,但她是真的很在乎生命中每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她是坚强到深陷敌营也不会退缩的女巫,同时也是会被亲近之人一刀毙命的蠢小孩。
但人生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你生命里出现,只是为了教会你这个世界的残酷,然后永远消失,连带著你怀揣的、小小的希望。
“很遗憾,我没有选择,e·e。”兰斯静静闭上眼,“战爭的火焰已经被点燃,无人可灭一””
声音像是被穹窟放大了十倍,重重撞回在女孩的耳膜,仿佛整片水面都在跟著颤抖,把哭腔一层层推回她的胸口:“我最后问你一遍,你不准骗我!是不是有人逼你这么做的?你可以告诉我的....我会帮你想办法....我的老师非常厉害,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可大人就是这么卑鄙的生物啊,e·e。”
兰斯嘆气,低头看著水面中自己扭曲的脸。
“真正吃人的怪物....只会坐在精美的餐桌。”
於是,沉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在一瞬的极静后,咒力的逸散掀起层层水波,袖白冕发出尖锐的咆哮。
“这里是专员桂妮维亚....发现....深红祭司。”
微颤的女孩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重新摆出进攻架势,刀尖直指曾被自己当做爷爷的老人。
环绕周身的光点与银白丝带在溃散中凝结成璀璨的冰,流光溢彩,一层纯净的白雾以e·e为中心,缓慢逸散。
“即將....进入交战——
”
e·e的嗓音在哽咽中嘶哑,袖白冕的光焰剑刃像是闪耀的潮汐,朝著两侧翻卷,仿佛在为自己下达出征的命令。
联军的每个人都为这场討伐赌上了性命,她不能背弃那些牺牲的同伴。她只能前进。
强烈的杀势与浓重的悲伤交融,晕开在这片死地。
一瞬化为青年形象的兰斯再也看不清那个立於光与海中的孩子了,只是透过那层瑰丽的光潮,隱约看见了素白手背暴起的青筋。
他莫名想到了不算遥远的七月。
来自中国的少女背著大包小包,蹲在街头逗弄爬到棕櫚树下的甲虫,结果嚇跑了街边流著鼻涕的小朋友。
说起来,那还真是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啊。
俩个孤独了很多年的灵魂像是真正的家人,一起吃著没营养的快餐,居然意外很聊得来。
如果自己真的有孙女的话,大概也会是e·e这样活泼可爱的女孩吧?
可所有故事都有落幕的时候,命运的洪流不可阻挡。
最后的深红之子,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再度驱动迴路:“涟漪裹返的迴廊·虚绘心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