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暴起(2/2)
正是有著“邪灵”之名的邪异门门主,厉若海。
此时的厉若海身著一袭黑衫如同墨染,紧贴著他高大挺拔的身躯,衬得他那张依旧轮廓分明的面庞越发显得深沉。
虽是年过五旬,双鬢已染微霜,眼尾也刻上了岁月的细纹,足以称得上俊美的面容也因这岁月的痕跡被打磨得更加坚毅內敛。
他身姿如渊渟岳峙,静静地立在奔流的溪水之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中斜持著的那杆丈二红枪。
枪身通体暗红,如饱饮鲜血又经岁月沉淀,枪桿笔直刚硬,不知以何种异材打造,隱隱透著一股冰冷沉重的质感。
碗口粗细的枪头则闪烁著幽暗锋锐的光泽,此刻枪尖微微下垂,距离咆哮的溪面仅有三寸之遥,却仿佛有千钧之势,將下方汹涌的水流都无形地压制了几分。
即便是在这清幽雅静的峨眉別院一隅,也难掩其睥睨天下的雄浑气魄。
此时的厉若海左手负於身后,黑衣的下摆在湍急的水气中竟只是微微拂动,显露出对周身气流绝对的掌控。
那沉稳的气息如同深沉大海,浩瀚无边,却又蕴含著一种內敛到极致、隨时可化作雷霆一击的锐利锋芒。
整个人站在那里,便仿佛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平静之下掩藏著足以熔金裂石的恐怖力量。
顾少安的视线落於厉若海的脚下,明明脚下溪水潺潺而动,可立於这溪水之上的双脚却是巍然不动。
足以显露出厉若海在轻功身法上的造诣,只怕,不比刚刚通过顿悟创出《流星十八莲步》,且在轻功上已经触及到“势”这个层次的杨艷差。
也是在顾少安的目光落於厉若海身上时,原本双目轻闔的厉若海倏然睁开了眼睛。
双目如电,第一时间扫向顾少安。
四目相对,看著不远处气质飘然出尘的顾少安,厉若海眸光一闪。
仔细感受一番,当发现自身竟然难以感知到顾少安的气息时,厉若海心中不禁闪过一抹诧异。
就在这时,顾少安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厉若海三丈之外开口道:“峨眉派顾少安,见过厉门主。”
声音轻缓隨和,既不显的谦卑,也未给人倨傲之气。
反倒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温和。
看著身前的顾少安,恍惚间,厉若海仿佛看见了年轻的自己。
隨后身体轻转走到岸上回礼道:“邪异门厉若海,见过顾少掌门。”
回礼后,厉若海轻声道:“久闻峨眉派的顾少掌门相貌气质俱佳,天赋无双,今日一见,確实不负盛名。”
顾少安含笑道:“厉门主谬讚。”
厉若海摇了摇头:“如此近的距离,我观你时,却难以捕捉到你的气机,足以表明你已经能够做到让自身的气息藏身於天地之中,而我能够做到你这一步,却是在三年前。”
“单论这一点,你在天地之势的掌握上,便胜过我。”
末了,厉若海说道:“这些年,能够勾起我战意的后辈,你是第一个。”
顾少安目光平静道:“厉门主想要与顾某切磋一二?”
闻言,厉若海先是点了点头,隨后又摇了摇头。
在顾少安的注视中,厉若海开口道:“若半年前,在其他地方遇见顾少掌门,厉某会有切磋的想法,但此次厉某上门,是来赔罪的,焉有动手之理?”
说著,厉若海忽然將视线转向那清幽的別院深处,沉声喝道:“行烈,出来吧!”
声音不大,却蕴含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小院之中。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便如同受惊的鷂鹰般,猛地自半掩的院门內窜出。
那身影在院门前的石阶上略一趔趄,显得有些慌乱,隨即脚尖连点,踏著庭院中的碎石和草地,几个急促却又带著扎实轻功底子的起落,便飞快地掠到了厉若海身边,在溪畔一块光滑的青石上站定。
不是风行烈又能是谁?
然而此刻的他,与半年前峨眉金顶上所见的风行烈,简直判若两人。
半年前的风行烈给人的感觉是沉稳,朝气而自信。
可现在的风行烈,一头原本乌黑整齐的髮髻散乱不堪,几缕髮丝凌乱地垂落在额前和鬢边,胡乱地粘在汗湿或沾染了尘土的额角上。
面颊上也显出一种缺乏打理的憔悴,一层细密的、未曾刮理的短须如同蒙尘的麦茬般布满了他的下頜和两腮,使得那张曾经俊朗的面庞看起来灰败而颓丧。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曾经那如火如炬、满含自信和桀驁的眸子,此刻却显得有些失焦、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在深处还残留著一点深深愧疚交织的微弱火苗。
在触碰到顾少安投来的目光时,又如同被烫到般迅速垂了下去。
整个人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落魄和沉重的气息,与旁边那渊渟岳峙、气势雄浑的师父厉若海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厉若海看著身边这个形容枯槁的弟子,那双如深海般的眼眸中,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痛惜。
隨后,厉若海对著顾少安拱手道:“厉某教徒无方,让弟子以及邪异门都被人利用,多谢顾少掌门以及贵派高抬贵手並未责罚小徒。”
说完,厉若海看向风行烈。
迎著厉若海的目光,风行烈上前一步对著顾少安拱手道:“风行烈多谢顾少掌门手下留情。”
对此,顾少安右手手腕一转然后下压,阴阳二气流转间,將风行烈的身体託了起来。
“风少门主也不过是受人蒙蔽,算起来也是受害者,当日作乱者已经被顾某解决,厉门主不记恨便好。”
厉若海嘆了口气道:“这一次错,错在我邪异门,歷某有何顏面记恨顾少掌门。”
说到这里,厉若海周身罡元运转,身形顿时如寒光一闪冲向顾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