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我可以放火,你不能点灯【求月票】(1/2)
第277章 我可以放火,你不能点灯【求月票】
回乡的路引批下来之后,鄢懋卿第一时间去了一趟南镇抚司。
“下官沈炼,见过弼国公。”
再次见到鄢懋卿,沈炼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想当初他第一次见到鄢懋卿,还是鄢懋卿才成为新科进士不久,连庶吉士都还不是。
而现在才过了一年多,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已经变成了皇上独宠之臣、太子少傅、詹事府部堂、斩首俺答之名將、收復河套之英雄、国之柱石弼国公……
他自己这一年多来,虽然也有晋升。
甚至在许多人眼中一年时间从一个锦衣卫百户,晋升成为南镇抚司镇抚使,这已经是颇为少见的平步青云。
但在鄢懋卿这种大起起起起没有落的天之骄子面前,依旧只能说是不值一哂。
最重要的是。
他现在过得其实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风光,甚至可以说是处境艰难。
因为身为南镇抚司镇抚使,他负有监察锦衣卫纪律之责,而在前些时日的严苛执法之后,他终於成了锦衣卫的边缘人。
现在不仅是一眾锦衣卫同僚,就算是对他有拔擢之恩的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对他也逐渐冷淡了起来,在许多事上都將他排除在外,甚至连知情权都已剥夺。
我真的做错了么?
沈炼近日时常在想这个问题,有时一想就是一夜。
可即使想得太多,他也依旧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做错的是陆炳和一眾锦衣卫同僚。
难道为官真正的尽头,就是贪赃枉法,就是和光同尘,就是同流合污么?
不是这样的!
沈炼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可他如果做的是正確的事,为何会显得如此不合群。
尤其是此前对他极为器重的陆炳,在他此前规劝其与四大国公一道清退侵占百姓的利益,不要再收受贿赂之后,也开始与他疏远起来?
而如果他做的是错误的事……
难道这些年他读的圣贤书都是错的,先圣先贤留下的东西都是错的?
若是如此,这世上还有天理么,还有正道么,还有光明么?
说起来,他虽然有时心底里瞧不上鄢懋卿。
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像鄢懋卿这种成天与严世蕃混在一起,哪怕去了俺答王庭都要向俺答公然索贿的巨款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就是这个他时常瞧不上的虫豸。
这回却又以一己之力整治了几乎整个山西的贪官污吏,上至阁老、尚书,下至县令、县丞,他做到了真正的铁面无情,没有丝毫其他官员的拖泥带水与前怕狼后怕虎。
这是沈炼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情……
只是一个对他有拔擢之恩的陆炳,就已经令他进退两难。
即使知道一些可以找出真凭实据的贪墨枉法罪状,他也做不到不顾恩情如实上奏,只能违背自己此前坚持的原则,苦口婆心的前去劝说。
所以他瞧不上鄢懋卿的同时,也对自己感到失望。
与鄢懋卿相比,他究竟又强在了哪里呢,他还不是一样在瀆职,一样在助紂为虐?
好歹。
仅是鄢懋卿这回在山西缉捕的贪官污吏,极有可能已经是他倾尽这一生也无法达到的数目……
“略略略略!”
沈炼此刻心中无法言喻的复杂,不知因何大驾光临的鄢懋卿却是一脸贱笑,举著一纸文书在他面前不停抖擞,
“纯甫兄,看清楚了么,你看看这是什么,大声告诉我这是什么,就问你这回服不服?”
“这……”
沈炼不明白鄢懋卿在干什么,只觉得这货好像有病。
不过他却也在鄢懋卿的抖擞中看清了文书上面的內容,这是一张路引,而且是皇上特批的路引,准许他回江西老家省亲的路引。
可他依旧不明白鄢懋卿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不就是批了三个月的探亲假,准许他衣锦还乡么?
这又不是什么特別值得庆贺的事,鄢懋卿需要这么不顾身份的嘚瑟么?
不过他同时倒也看的出来,即使如今已经贵为国公,鄢懋卿的心態似乎也並未发生什么太大的改变,否则又怎会依旧將他称作“纯甫兄”?
“嘿嘿嘿,別说我不给你机会,这回我还从朝阳门离京。”
鄢懋卿笑的越发小人得志,眼睛里闪烁著沈炼此前並未见过的光亮,
“有本事你再带人去演一齣戏,掀了我的马车,砍了我的马韁,没收了我的路引,拦著不让我走啊!”
“我告诉你,这回我还就非走不可了,天王老子来了也留不住,我说的!”
沈炼依旧不明白鄢懋卿在小人得志个什么劲,也不明白鄢懋卿为何將此前的那件小事记得这么清楚,此刻还故意在他面前提及,就好像这么点小破事永远都过不去了似的。
於是疑惑之中,沈炼正直的指出:
“弼国公恕罪,如果下官没看错的话,弼国公似乎只是暂时离京三月吧?”
“三个月后,弼国公自会回京向皇上復命,下官又何必阻拦?”
“何况下官一来没得上峰命令,二来也不再行北镇抚司之事,又因何阻拦?”
“除非今后弼国公以国公身份,不得皇上恩准便私自逾越离京,下官若是得知可能会上疏向皇上检举,否则弼国公离京与下官又有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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